可费存雪的剑确实就这么让他握住了，再也不能上一分。他们两人就这样一站一坐地僵持着，一个人的剑横在另一个人的颈侧。

他把剑回鞘，视线一一掠过打翻在地上的酒瓶、茶叶、玉等，最后总算落在那面湛蓝的剪镜上。他似乎于无边的虚空之中抓住了什么，剑鞘指向剪镜，对舒汲月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心：存雪虽恨他，他却实在没什么错这里最该为费闻之死负责的，也许是筝儿，然后是我。

舒汲月到自己不该旁观下去，他自己也有一本烂账未清。他看着又恢复成普通护心镜大小的剪镜，又看看谢筝站过的地方。在确认谢摘自镜中现以后，谢筝就凭空地从他们前消失了，仿佛刚刚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幻影。他临走前还那么温柔地笑，如一株菡萏的莲，与往日没有分别，既不为费存雪的悲恸所动，也不为舒汲月的震惊和痛惜所留。

谢摘于是没再开，他对舒汲月，算是劝他留步，然后便一步步向外去了。

谢摘抬起脸来，嘴一抿，似乎有话要说，舒汲月唯恐他再度刺激费存雪，成一刀两断之局，先阻在了两人之中，俯把谢摘从地上搀扶起来。也许是因为从镜中景象察觉了谢摘实是蓄灵之，也许是握住谢摘小臂时，从那绷的臂肌上察觉到隐隐的抖颤，舒汲月怜悯之情更，把人扶起后，就将自己的中衣外衣都解了下来，挂在谢摘肩。

费存雪让他一阻，手中剑也拿不稳了，唯有睛还专注地、寸步不让地盯着谢摘的睛。这双睛多么熟悉，却又多么陌生。素日的情炽火全都失去了踪影，只有一片寂寂的死灰与无限的影，仿佛谢摘整个人的魂都随着费闻一起消逝在剪镜中了。

谢摘害他失去了父亲，谢摘并不他

他猛地撤剑，对谢摘息着怒吼：“！”

费存雪在舒汲月把谢摘扶起来的当就转过去，不知是不忍看还是不看，谢摘披好衣蹒跚两步到他面前，还未发一言，费存雪已万分警惕地再次握手中剑，如对仇敌一样凝视着谢摘。

他手上并无一丝力气。

谢摘不知费闻为何这样选择，是于，还是于计算？只有谢摘活着来，费存雪和谢远才有未来可言，费闻会是这样想的吗？

杨老大依

费存雪木然立在屋中，目是满狼藉，那些包裹在正红锦布里的贺仪，一样样一件件曾都是对他的祝福，也都藏着对他的歆羡。他名门，有慈父在上，恋人在侧，前几天本来已是他的婚期，他很快将过上无忧无虑，一双两好的日

以他的立场，这时一句话也说不。

但无论如何，费闻用气刃穿他的时候，曾表得很明确：他希望谢摘活着，带着他的力量活下去，去救谢远和费存雪。

谢摘不能死，他只能稍稍侧过颈项，抬手握住费存雪的剑。

费存雪到孤单、疲乏，偌大的留山庄，此时此刻夐然无声，冷寂得可怕。

费存雪的泪几乎止不住，因为他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清晰地受到，他却是铭心刻骨、矢志不渝地着谢摘。

一暗火袭上来，舒汲月不再思索往日与谢筝的滴，上前又一次握住费存雪的手。他低望了一坐在地上衣不蔽的谢摘，不知怎么地，忽然心生恻隐。

现在都成了泡影，他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