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蔺不仁才渐渐平息。借着昏黄灯光，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祸星，喃喃：“好……好……你们真好，这样才是真好。”

“区区一个蔺不仁一就能看透的盘宇界，纵使新生，又有什么意思？有什么意思！？”

“是我……小瞧了……”

“我谋算了一切。”

终于，蔺不仁沙哑开了。

他瞪着方知渊，指着自己，用力指：“你知么，我谋算了一切。”

沉默的对峙中，时间似被拉得漫长，空间则如凝成沉重铅泥。

蔺不仁猛地将双臂一展，神魂碎片闪着凄惨的光簌簌直掉，“我，我谋划了新盘宇举界成仙，万年璀璨前途！”

“为何如此……？”

“我谋划了育界的诞生，谋划了两界之战，谋划了育界的破茧成蝶，谋划了旧盘宇的灭亡！！”

“……我。”

“——怎么够！！”

蔺不仁摇摇，醉梦似的闭上。

蔺不仁上前一步，背后烛火幽幽，将他枯瘦的影投得庞大，笼罩在祸星上。

“……”

蔺不仁摇摇晃晃地向几人走过来。那副残缺的脑袋上残缺的，魂灵又没有血迹，可怖之余，竟也平白生三分稽来。

而来自育界的四人，久久地沉默着。

“我是万万料想不到，呕心沥血百年谋划，见大业将成，竟被祸星一刀砍了……一刀，嘿嘿嘿……”

小瞧了什么，他没有说。蔺负青隐约觉着，他许是想说“盘宇的血脉”之类，只是在最后咽回了肚

他也不几人神各异，神火，中只是问，“你们难不恨盘宇？你们莫非不怕后患！？”

长明灯下烛火晃。府石上，尊的影狂舞着，如神如鬼。

后者刀锋斜斜地，昂首横眉，半步不退，“至于你。”

他嘶嗬着，手指屈起，骨暴突，“可是这怎么够哇，区区一个蔺不仁就能谋划的前途，算什么前途——”

蔺不仁踉跄着走到了方知渊的面前，将他从打量到脚。

他又笑了，自言自语：“原来，‘料想不到’，竟是这般妙哇。”

尚未反应过来，那白衫尊陡然昂起脸，爆发一阵极尽疯的大笑，“嘿嘿……嘿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方知渊面无表情：“你还是死罢。”

“这就不劳师祖费心了，”方知渊角勾了一线乖戾弧度，冷哂，“我辈今后如何，是我辈之事。只有盘宇那烂泥扶不上墙的破烂三界，才会叫先人死不瞑目，魂不散地惦记个百年也不得安息。”

“……”

面对这么个喜怒无常的疯，几人脸都青了。却忽然，蔺不仁的垂下，他的腔闷闷震动，肩膀也在震动，竟发古怪的邪笑声，“呵呵呵……嘿嘿嘿………”

蔺不仁虽然疯癫，却将毕生希望都托在新生的育界上。君因而认定这位师祖应当不至于鱼死网破之举，可终究是方知渊站在那里……岂能不心惊？

蔺不仁咧着嘴角，缓慢地吐三个字。散的长发下，那双瞪凸来的睛里，疯森然几烧穿。

这回换蔺负青开始吊起了胆，心弦拉得死。魂力早就凝在掌心，只要蔺不仁稍有异动，剑意瞬时便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