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呢……”方知渊撑着下侧笑，角几缕黑发散，忽然弹指冲碗沿儿“叮”的一声，转过黑眸来，“我要是报仇去了，该杀的杂碎百年也杀不完，哪儿还有时间吃师哥的面？”

蔺负青这句话说的太轻松，太自然，太像一句玩笑和气话。方知渊丝毫不知其中藏的黑暗、血污与悲凉，只欣然站起来：“我若赴死，必不能叫师哥知，不然怕是死不成了……来把碗给我，我洗碗。”

俊的眉斜飞一挑，拨起几分煞气，“我若要复仇，少说也得先把仙界五洲血屠个大半。”

百年之后叩问自心，也能如蔺负青那般，不悔不愧地扬眉说一句我仍是我吗？

第55章辗转不悔我是我

可下一刻方知渊又埋吃起面来，中混，“……然后是凡俗界，这个杀起来更简单，几刀下去尸横遍野。”

为什么要在那样沉重的问题前发笑？

蔺负青一下下地摸着瞬间僵的紫微，慨：“可不是吗。”

为什么笑？

如果他有机会……

蔺负青不轻不重地把那只死灰般陷自我怀疑的紫霄鸾踢到一边，俯熄烛火：“知渊,今天睡我这里吧。”

这样说着，语调不声，心中却还是暗叹：过了那么多年，他的小祸星终究还是如初模样,也不知是该欣还是该悲愤。

紫微抬起珠，从蔺负青纤细白皙的手指隙间去瞧祸星，它看见祸星那黑衣衫的修长影映在烛光里。

蔺负青一

姬纳迷惘地想，或许，这样一侵蚀摧毁自己的心，也是大的计吗？

蔺负青不悦地瞪他一，“就你这儿息，若是来个人跟你说，要用你的命换三界一场清平，你怕是真能赴死去。”

蔺负青“嗯”地应一声，看着那人把面汤也一喝净了。

烛火熄灭了，光源只剩些微月。黑暗中，蔺负青看见方知渊走到自己面前,那双刀锋似的睛亮极,嗓音微哑：“我还没亲你呢。”

说是洗碗,方知渊毕竟不可能有蔺负青那闲心,抬手凭空取了清,再一个洁净诀扔过去就结束了。

里搅成了一锅粥。

蔺负青抬手给他递碗，紫霄鸾了一跤，直地从桌上摔落下去。方知渊惊了，“师哥！？你别是把它掐死了？？”

蔺负青叹：“你也果然还是小时候那样，半分没变的。”

他还会杀了前这个人吗？

如果他真的杀了前这个人……

紫微不解，翅膀绷得更。蔺负青的手指抚在它额上，它不知为何十分不安起来。

蔺负青无辜地淡淡耸肩：“这不可能，我没用力啊。”

方知渊：“我毕竟是祸星的命，求不得和旁人那样快意恩仇，这个我早就认了的。”

紫微眨，它看见祸星居然惊奇地舒展了眉，方知渊拍案笑：“师哥！你这是怎么了？你唤我煌，我还当你要问什么呢……”

虽说刚刚那句只是玩笑话,可就方知渊这“不把祸星当正常人”的心态，要是哪天知了山海星辰台的真相,后果……蔺负青想都不敢想。

“对不起我……”方知渊又重新拾起筷，散漫地敲了敲碗沿儿，嗤笑，“呵，这仙界对不起我的人，那可海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