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那以后，庄钦再也不犯错，什么都变得更小心。

幼小的他跪着回答：“我犯了错。”

把他照顾着换了睡衣，李慕洗了澡，要从另一侧上去，庄钦不让：“都跟你说了要传染的，得离我远一。”

“被你着好”，李慕心就是一揪,声音放得更轻：“量过温了吗？多少度？”

“回来就吃了，是九。”他还能清晰地思考，李慕指尖一下他的鼻：“我去给你倒。”

潜意思是他不会去客房。

庄学久问他错什么了，庄钦说又背错了，庄学久：“那以后你就不要再背错了，不就好了？”

李慕问：“你那时多大？”

李慕注意到茶几上的药，拿起来看说明书,但不放心：“带你去医院看看？”

“药呢？”

李慕：“客房你助理睡过。”

庄钦一下就想到了前段时间郭导说的那些，垂下睫，往下缩了缩。

“发烧？多大的事,没人你？”李慕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往楼梯上走。

“就是低烧,不严重。”

“我不能去医院……你知的,就是小病，以前发烧我都自己过来了，我很好的。”

“小连给我买了药,我吃了几颗。”

庄钦不是不能下地自己走，但是发现被他这样抱着的觉有懒洋洋的舒服，好像回到了那一年：“我背不好戏本,师父罚我跪了一晚上的祠堂，特别冷,我冻了一晚上。没人知我生病了，我自己也不晓得,后来师娘发现我不正常，师父才抱着我去了医院。”

“晚上还喝了酒是不是？”李慕看他躲避的态度，“几吃的药？”

那天被妻骂了一顿，庄学久就暗自记下了，不再罚他。

李慕很少会有这酸涩的情绪，手掌挲他的脸颊：“你只要不往外跑，还喜我，我就一直要你，要什么都给你。”

“没人要我，他们要我，给我一饭吃，送我去上学，师父还……”上辈在他最难的时候甚至把戏班那块地卖去帮他还了天价的违约金。这些庄钦没办法说。

“师父对我很好的，”庄钦下压着被，“但师父毕竟是师父，他太想把徒弟教名堂来了，所以严厉了些。”

庄钦更不可能打发他去酒店，睛睁大了些：“那我去客房睡，你睡我的床。”

他依稀记得，那天在医院里，师娘把师父劈盖脸地骂了一顿，让他以后不能这样惩罚小孩了，庄学久自己是那样从小被罚到大的，原本罚跪、罚板他都不认为有什么不对，而且自己小的时候被罚都知要偷懒，夜一就躲着睡觉了，谁知庄钦真那么老实，就那么跪了一整晚。

只是不再惩罚后，小庄钦每回背错或是演错了，都自觉去罚跪，庄学久摸不着脑，问：“师父都不骂你了，还跪着什么？”

“好像，不到十岁。”

李慕把他抱到了床上：“你还那么小，你师父怎么舍得？”

“严厉了些，罚你跪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