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完成答辩的那天，他决定放弃读研了。

那是蒋孝期和蒋桢有史以来争执最激烈的一次，虽然彼此都没发一句狠话也没动一指。

如果失去房能换回健康的蒋桢，那真是赚大了，毕竟蒋桢才是他的家。

蒋孝期一夜没睡，蒋桢给气得第二天就了医院。

他们需要很多钱，治病、买药、补充营养……一日一日地氪金续命。

她换了个轻松的工作，但是没辞职，每天照样梳洗打扮去上班，包里背着针剂和药，还有透析的预约单。

蒋孝期放假回家，租屋里泛黄的旧木桌罩上了拼布台巾，瓶里照样着淡蓝风信，有时是向日葵和桔梗，要看哪新鲜又特价。

就算一命换一命，他也要护好他妈妈！

刚参加工作能拿到多少钱，一个月八千还是一万？刨去房租日常付得起医药费吗，急发作住院呢？

蒋孝期坐在一块大石上，仰看月亮，皎洁澄明的玉盘在视野里氤

蒋孝期三的时候她查毒症，因为不想影响儿考瞒了四个月。

蒋桢卖掉房，为了让蒋孝期安心念书。

蒋桢许是给病痛折磨得太久太累了，爆发一次之后便再没主动反对过。

蒋孝期清楚这错觉有多白日梦。

你没有父亲，你是我蒋桢一个人的儿！

蒋孝期打算休学去赚钱，蒋桢死也不同意。

蒋桢整洁了一辈，像淤泥里的莲，暴风骤雨不曾低，他不能看着她那样衰败萎地。

这个时候现的生父不啻于救命稻草，他要先救命，再草。

钱不是万能的，但财富堆的资源是，就好像蒋家能为蒋孝腾找到他的骨髓救命。

蒋桢不到五十，也许永远都到不了五十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得让她在最后的日里把长命百岁的福都享了。

他查资料查到不敢再看见糖病这三个字，酮酸中毒、肾衰、失明、肢远端坏死腐烂、冠心病……

糖病只能控制无法治愈。

蒋桢这么多年一个人带孩，风里雨里熬过来，熬了一病。

那些年不堪回首，蒋孝期拼命兼职赚钱，杯车薪，还是一只被现实击得布满裂痕、随时都要粉碎的杯。

那之后蒋孝期才知，蒋桢早就发现自己得了糖病，借保持材不碰那些忌的东西，而毒症只是糖病的并发症之一。

活到这境地，有没有父亲对他来说并不十分重要，甚至认不认也没什么大不了。

蒋孝期甚至有错觉，除了换个房住，一切都和原来没什么不同。

蒋孝期终于如愿将她送了之前连黄号都挂不到的陆总住院，特需单间病房，二十四小时专属医护照顾。

但那个人是蒋柏常，是有能力让蒋桢最后一程走得舒服的人，蒋孝期不得不低。

妈，别扔下我一个人。

蒋桢是个的女人，连蒋孝期也数不清她默默扛了多少，以至于上午刚透析完，下午就能换衣服继续上班。

我二十二了，你当我生知识不及格？蒋孝期不解，我难不是当事人吗，为什么没有知情权！就算之前你担心我小我不能理解我想法偏激……可现在我是连大学都念完了的成年人，不蒋柏常是猪是狗、是狼是蝎，我不可以有自己的判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