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是不常来的，我那个常年泡在实验室的爸也对此没兴趣，知这事还是因为遥叔有一次说楼下老太太唱得歌好听，又问了一下他才说小亭那边的事。

游离在脚边的海兀自褪了去，往着离我们很远的岸线褪去。

“遥叔！”

我心血来，突然很想听一听遥叔平日里听到的声音，看到的舞姿，于是便踱着步过去，从围观的老老太太中探脑袋过去看。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不备良好的沟通能力和知识储备。

我爸当时已经顾不上他竟然夸了别人家的老太太，单是他会对那人多的地方兴趣就足够让人惊讶了。

我是在第二天早上返回来的，空的屋就剩下我一个人，听不见那两个老的拌嘴，一时间还真有不适应。

叛逆期的时候尤为明显，谁知老了老了，反而愿意往扎堆的人群里靠一靠了。

索安安静静地睡了个回笼觉，起来后准备门买新鲜的菜回来，难得有空亲自下厨，得顿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能被迭起的浪涛声盖掉，而那持续后退的终于积聚在一起，又于那激昂着奋起，喧嚣着铺盖过来，最终落在了我们两个抱着膝盖讲话，全然没意识到的傻上，一瞬间了彻底。

遥叔也被那个大浪从海里掀了上来，我爸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十分狼狈地和夹在他泳上的大蟹斗智斗勇，最后还是我俩一个掐着蟹，一个掰开钳，才把那大家伙从他上下来。

因为他是一个从始至终都没能这个社会的人。

作为一个科班的医学生，我驻足良久，把那上面的错字连篇的广告

回去的时候，我把他们载到镇上闲置的房去，那里离海边不远，三五分的车程，不过从小区里直穿过来似乎也差不多时间，我爸当时买这儿的时候，估计就已经考虑到离海近了。

“可直到二十六岁，我才意识到。”

结果只看见地上铺着制滥造的广告条幅，醒目的标题赫然写着什么雪山天然人参提取，包治百病，三疗程见效，保证药到病除。

我意识到坏事了，连忙站起来跟过去，我爸除了还有夜盲，突然间涨了，对他来说有危险。

，红的嘴微微抿了一下，直到下被抿得泛了白，才极缓极缓地松开。

我爸瞅着他哈哈笑，遥叔就一言不发地瞪他，踹他，无论是被浪掀上来，还是被蟹夹住了，都让这个对自己的相当自信的老男人很没面，以至于他后来一再要求，要把那蟹带回去蒸了。

我们小区的中央建了个小亭，那些退休的老教师或者教师亲属常在那里聚会，唱唱曲儿，萧，有时候还自己排个晚会儿，上去演个节目。

“我十六岁那年上的宋嘉遥。”他说。

*

我没来得及看清我爸说最后那句话的神情，因为他刚说完最后一个字，我俩就被浪浇了一脸，我把脸上一大片被带上来的海藻叶扑棱开，喊着叫了我爸两声，他没回我，也没在我旁边，我四瞧了瞧，结果看见我爸猫着腰一边喊着“遥遥”一边沿着岸线跑。

等到我娴熟的倒车位，了钥匙，招呼他们下车的时候，这两个老却已经脑袋靠着脑袋，睡熟了。

不过我没听他的，这么一个活蹦的蟹可不好往回带，所以趁他不注意，甩手一扬，就把蟹给丢回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