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芒抚着，柔声：“殿下，您这会儿不是该睡了吗，来明堂什么？……照看公主的人

景似有所地走门，雪势陡然变大，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他视野都模糊了。他看见跪在檐下的人，似乎主心骨也被走了。

她改了称呼，景一怔，过了会儿才意识到是在喊自己——这些日他总陷恍惚中，父皇驾崩，王叔病重，还留下一堆事务要理。

老宦官的声音从明堂传，递紫微城的所有耳朵，又经由更多张嘴传到洛的大街小巷，一直传遍大江南北。

他的夜盲并不因时间逝而好转，相反日益严重，小时候只是夜里才现，那场大病后成了一到黄昏就看不太清，夜里就算秉烛如昼他也不能自如地理政务。现在没人着他了，景仍不敢让朝臣们知这个秘密。

景嘴动了动，一句“王叔”还没，明堂内的灯全都亮了起来。

他接过药碗，就着熏香的清苦味一饮而尽，随手放到一边：“先去休息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陛下，薨了——”

陪伴皇帝到生命终的人是他最小的弟弟潜，天蒙蒙亮时，他走明堂寝殿，只着一件薄薄的单衣，捂着自己的手。他走了两步后突然双一，被旁边的内侍扶住也站不稳，手指徒劳地在虚空一抓，接着跪倒在地。

明堂内了冷冽的熏香，景托着下，窝在偏厅发呆。

那个夜晚他似乎有所知，先向后妃、重臣下达了最后的谕旨，在风雪中召见了太。

皇帝撒手人寰，所有的一切却有条不紊地继续行。天亮后，太景即位，为先帝上谥号“孝武”，宣布正月改元天兴。

夜幕低垂，与明堂相去不远的蓬莱阁内隐约传来觥筹错，新皇却早早地退了场。已了太后的独孤氏孑然一，望向最上首的空位，若有所思。

抗世家门阀。继承父祖遗志，征灭南楚一统江山，其文治武功必将名垂青史，无奈天不假年。

阿芒言又止，最终：“婢帮您把门掩上。”

前站着个女童，颈间挂了一只沉甸甸、黄金造的长命锁，略显宽大的衣裙罩在她上显得不太合适。她抬起盯着阿芒，一双瞳比上等黑珍珠还要漂亮，薄薄的嘴抿成一条线，回廊朦胧的灯把她的肤映成一片雪。

几句话后，景无声退了明堂，安顿在一侧偏厅中静默地等待。没人知景这时想了些什么，或许他只是发呆。

景有心无力，情绪全都转移到对疾的愤恨上。

阿芒端着药膝行到他边：“陛下，该用药了。”

她完这些事后悄声退了偏厅，直起穿上鞋，正要离开，刚背过去却被吓了一：“哎哟！”

正月初一大朝会结束后罢朝十五日，先帝停灵浮屠塔，自驾崩算起，须得僧超度七七四十九天才迁往平城的皇陵。因为国丧，宴席没有往年奢华，连用度都统统减了三成，对比之下，新皇住的寒酸也不算什么了。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惟独没有照往次宣各封地诸侯王京朝见。

通往院的门大开着，布置致的假山假，无论池塘泛起的涟漪还是草在风中翕动的枝条，于景内都没有区别，灰蒙蒙的一片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