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让景立刻想起了那一年七月的夜晚，也是这样的神情，无波无澜，却冷到骨里。他说错一句话，贺兰明月便替他受了罚。

景微动，实在拿不准皇帝的心思，只得如实供述了。

“上元佳节，皇与民同乐，朕不罚你。”皇帝一笑，亲手扶他起来，正在景以为过去了的时候，他却收敛了温和，“谁同你去的？”

原来是为这事，景松了气：“是，李朝使者禀报李岐病重，辖地诸事目前暂时由他的大儿李琰代为理。使者的意思，是想请大宁放世与大学士回去，日后若李岐去得突然，好主持大局。”

景执意跪下：“儿臣偷跑去，请父皇责罚。”

“方才文德门有人报到朕这儿来了，你今天了一趟？”皇帝状似无意提起，景连忙要跪，被他悠然拦住，“慌什么呢？得沉得住气。”

皇帝垂眸：“听说你打算把李环放回南楚。”

“哎？”景惊讶地抬。

这下皇帝微微愕然地看向他，片刻后个满意的神情：“好！不愧是朕的皇儿，看来这监国的日，你学了不少。”

景这才伸手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那当中的茶已经有了三分凉意，下肚并不心。他喝得战战兢兢，唯恐下一秒皇帝就提到之事——

“叫……贺兰明月。”

“叫什么。”皇帝加重了语气，期待一个记忆中的名字。

皇帝明白了：“是你那个总跟在旁边的护卫吧，朕也没想到他居然还在。”他看向景，：“他叫什么？”

他良久不语，又见脸发白，景慌了，叠声

景答：“南楚如今虽是属国，在北方看来，中原依旧是隔江而治。李朝尊大宁为上国，这些大事理应禀报，听咱们的意思。”

“如此看来你是打算放虎归山？”皇帝警告，“李环可比李琰厉害多了。”

听见期待中的名字，皇帝闭了闭，脑中竟只有二字“报应”。

第35章好灯怎奈人心别（二）

“坐吧。”皇帝饮了茶，随手指向边的位置。

景抿了抿：“父皇，是儿臣执意要去。”

景：“儿臣正看中这一。南楚经过此前围困江都一战已经被打怕了，李环又当了多年质，是个主和派，与朝廷多数人保持一致。而李琰虽然不成气候，却极力主战，并且懂得带兵。若放任他在南楚主事，他定要想办法取其父而代之。与其扣着李环，不如让他们争去。”

把守此的都是皇帝的人，景没让贺兰明月过来，孤一人面对他：“父皇？”

景看不透他的想法，只得先落座了。见皇帝半晌没有开的意思，他试探：“父皇，已经很晚了，您到儿臣这儿来……是有什么要事么？”

他才刚答应了自己，不会旧事重演。

皇帝：“李岐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

景：“儿臣想过，只放李环，留下傅笙继续为质。李环是个尊师重之人，势必顾忌礼义廉耻。”

皇帝若有所思，不再说话。

步刚踏，一冷风顺着窗，景一个激灵。

景不敢：“确实仰仗了皇伯父与太师襄助。”

皇帝嗤笑一声：“你有你的顾虑，这思量不差，只是稍欠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