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活下来的，也许只是行尸走。

“白少谦走了，他的理想就没人完成了，带着遗憾下去了。你也要带着遗憾去见他吗？阿乔能的事，我能的事，你怎么就不得！？你只记得报仇雪恨一偿夙愿，却不记得天下还有多少百姓饥寒迫，离白少谦的愿望达成还差多远！”

为什么男就能海阔天空，想闯就闯，为什么女就只能摆针针线线，在后院里打发时间？

如果是这样，她现在死去，白少谦见到的，会是那个当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楚宁玉，还是端庄得宜，永不错，完面和整个人为一的端王王妃？

面前是燃烧的，炙的火光，像是来自地狱的景象，可她一都不怕，因为她见过真正的地狱。

“你能到的事，你为什么不去？”

她从小，被教导当个贤妻良母，尽妻母亲之职，成为他们所满意的金丝雀，笼中鸟。可她却隐隐羡慕被世家所看不起的大长公主，羡慕她为女，却巾帼不让须眉，敢于参政议政，不拘束于小小家院。

“你当时那样，不是为了找个好婆家，不是为了给自己添上一层金光闪闪的壳，而是，你真的想要在那里学到东西，你想要靠那些东西，改变世界。”

“你说，谁说女不如男，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世间都以为只有男才能统治江山，掌控朝野。你偏不服，你立誓，不愿走寻常之路嫁人生，你还曾经说过，你要当大齐第一个女丞相。”

丞相的位置，那样，在男人中也是不可及的存在。可楚宁玉作为一个理应贤良传统，该安安分分待在家里的女人，却对那个位置了渴望的神。

我想的事情。

楚宁玉握着匕首的手腕停了一停。

“你要当大齐第一个女丞相，你记不记得！”

她睁开了睛。

那是我的愿望。

她渴望的不是荣华，不是权力，而是那个位置能带来的，改变的力量。

她想要报仇雪恨，想要为人讨回一个公，但在这个过程中，她也不敢确定，她是不是也变得和那些豺狼虎豹无异，成为了一样不择手段的怪。

“如果你真的要走，我也希望你能心满意足，得偿所愿的走，不是作为史书都懒得记录名字的端王王妃，而是千古芳名垂青史的女丞相！楚宁玉！”

会这样吗？

“这难不是你一直想到的事情吗！？”

我的梦想。

“楚宁玉，当年我们都是淑山书院的学生，有同窗之谊。”吴辰轻轻：“虽然当时书院号称男女都可学，但你却是一世家中，唯一一个不怕耻笑，执意学的女弟。”

“楚宁玉，你说过的话，你还记不记得！？”

吴辰的声音骤然，震得尘土都飞扬了起来。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比任何男人差。她看不惯朝野中的很多事，家族中的很多事，她想，她若为官，一定要改变这一切，改变这个世界。

都没了用。他一咬牙，大声：“你就这样去了，你有没有想过白少谦会怎么想！？他真的愿意看到这样的你吗！？”

那是我

是的。

楚宁玉恍惚间，看到了当年那个中尽是希望与执着，立志要改变朝野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