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听你的。”赵万钧说着也掏一枚大洋，直接扔了金接待的衣兜，不偏不倚和沈惜言那枚撞到了一块儿。

沈惜言嘴里突然蹦四个洋字，九爷没听明白，正在这时，大厅迎面而来一个着礼服、手握白手杖的金发男。此人是一家法国银行的副行长，名叫理查德，到访北平两个多月，一直在六国饭店下榻。

他大手了沈惜言的小卷发，笑：“你这玫瑰的作用快跟我的枪一样了。”

“又是你从外国学来的洋规矩？”

洋到金接待手上，金接待收下钱，忙说谢谢。

赵万钧笑而不语，这玫瑰必须得栽他门，否则他上哪儿摘回家去？

赵万钧总觉得他缺的可能不是，而是飘萍异地的安全，但小家伙好面，这话千万不能当面直说，不然一准会红着脸跟他嘴。

“我嫌碍事儿，打发走了。”

“方才那人呢？”

沈惜言认真了。

沈惜言“噢”了一声，也没细想人家到底碍着什么事了，他拈着玫瑰嗅了嗅，心满意足地在了袋里。

这要搁以前，赵万钧铁定不会结拈摘草的男人，唯有沈惜言为他破了先例——沈惜言儿，他便也，只不过他的是沈惜言这朵金贵又带着小刺的儿。

沈惜言不以为然地反驳：“枪是杀人用的，玫瑰是罗曼克，怎会一样呢？”

金接待一听立尴尬了起来，刚揣兜里的钱跟着了大火似的，他正要还钱救火呢，被沈惜言制止住了。

“为何是栽在九爷门前？”

沈惜言垂首抚摸了一下：“我以前也不是走哪儿都想着的，可自从来了北平就越发离不开了，若是上没有，总像缺了什么。”

沈惜言说这话的时候，长卷的睫正巧在睑下落了片影，那模样怪惹人疼的。

沈惜言转而对着九爷“噗嗤”一声笑：“你嘛呀，这是tip，翻译成中文就是小费，专门给餐厅服务生的。”

见到赵万钧，理查德瓦蓝的睛里登时充满惊喜，他风度翩翩地与赵万钧握手，先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句“赵长官好”，然后叽哩哇啦说了一串法语，问的是赵长官今日来六国饭店什

大堂上的晶大灯影影绰绰，照得沈惜言脸颊相映红，此景动心，赵万钧调侃：“小东西，你倒是走哪儿都不忘你的，指不定你上辈是栽在我门前的一朵小玫瑰。”

赵万钧却不悦：“还回去，钱都记我账上，不用他给。”

随着“叮”一声脆响，金接待员上彻底一沉，像驮了两个千斤担。他听闻这位沈先生是外地来的，以前没人在四九城见过，瞧着小小年纪，竟有能耐同九爷大讲规矩，他实在摸不透九爷和沈惜言之间的气氛，也不知九爷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只得在心里犯嘀咕。

见自己这么轻易就让九爷接受了小费文化，沈惜言心中不免得意，正兴着，看到不远有个卖女在路边徘徊，便让九爷等他一下，过去买了支玫瑰，回来发现接待员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