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幕记忆霎时回笼。

茶只喝了一半，还是的，表示刚刚有客人来过。

青少年时期，考完走考场时递给他一瓶冰镇矿泉的陌生人。

那一天，他回到1439年，发现了从书房里溢的血迹。

桌上有两个陶瓷杯。

记忆中的大手无数次放下杯，早餐时、午夜时、工作时……每一次都与前这一个完重叠。

季教授也看向了那个杯，不由得放弃了隐瞒，他放下放大镜：“是。”

“看到你放下，他才会真正地放下。”

“这么多年了，他学会对你放手了。”

“怎么了这是？”季教授站在窗前，正在用放大镜观察一块石的纹。

孩太聪明了到底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季雨时合上相册，飞快地走房间往季教授的书房奔去。

季教授说：“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

他走得很快，脚步在木地板上踏急躁的响声，引起了楼下季旻越和苏阿姨的注意，但他无暇顾及。长大后季雨时就从来没有这样莽撞的时候，可是任他第一时间跑到书房，推开门的瞬间，却也只见到季教授一人。

“其实就是因为，人类一旦有了回溯时光的能力，就会迷恋其中，再也分不清过去与现实，对错也不再有分明的界限。”季教授说，“因为放不下，越是试图去纠正错误，就越陷其中不可自，从而成为时间的囚徒。”

那些陌生的、完全没有记忆的面孔，却有同样的形，在刹那间变化重合。

可是此时，他竟不知如何回答。

变成了一张在他记忆的背

季雨时嘴颤抖着，不可置信却又笃定地问：“他来过了，是吗？”

这到底是第一次发生，还是已经很多次了？

季雨时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

茶叶是季教授喝的，清淡的茉莉飘雪。

杯柄与桌沿呈竖直方向。

季雨时蓦地松懈下全的神经，脸上的表情也转为茫然，可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到桌上的杯时，他陡然瞳孔放大了。

……

儿时过路时，好心把他从车前抱开的陌生人。

仿佛在神。

这是夏日里非常平常的一天。

季雨时就那样怔在原地。

盛云去给他倒待客，从厨房来时看到这一幕，顺手把杯放在了桌上。

回家路上被小石绊到磕破膝盖时，扶他起来还带他去红药的陌生人。

“囝囝。”季教授语重心长地说，“是时候放下了。”

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老师是不是已经见过父亲很多次？在他上次请老师看在方中的另外一人的画像时，老师是不是没有说实话？

他竟一时间难以理清思路。

但是，其中一个杯的杯柄与桌沿呈竖直方向。

书房里的木质风扇转得吱呀轻响，风拂过了书桌上的书页。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我……”他着气，“客人呢？！”

父亲一直不喜有柄的杯，觉得不够利落，所以每次使用都会把杯柄朝向与桌沿竖直的方向。这个习惯保持了很多年，在季雨时的记忆中不知过多少次。

只听季教授问：“你知不知我为什么那么反对你天穹去成为一名记录者？”

季雨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