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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嘉看着榻上瘦成一把骨的顾钟，尽量放缓了语气对他说话。

正在顾鄂犹豫不决之时，就见得仪嘉兔一般地拿着烤好的糕在屋里兜圈圈，顾鄂拈着胡须略一思忖，称帝的事情还可以暂且缓一缓，倒是这小女儿嘛……可以适当加封一下。

他自幼喜读书，却因后母持家后不得份例，宁愿卖了衣裳饰也要去将新书买回研读。

仪嘉觉到脸颊上有些漉漉的。

恰逢此时，又有唯恐天下不的一帮臣，开始对着顾鄂大肆捧，说赵阔此等无能之君理应让贤禅位，顾公称帝才是对国家的最好待。

顾祎等人每每嫌弃她小女孩儿麻烦，她又不便大半夜同孙绍“私会”甚晚，都是顾钟帮着她通宵达旦复习功课。

顾钟又是猛一阵儿咳嗽，脸都涨得通红起来：“他终究还是不肯放了他。”

如果自己称帝，那么儿们最不济也会是个亲王，如此想来，顾鄂就不觉得称帝这件事有多么糟糕了……

那日，有华丽的车来家中将他接应至郢京，登上那层层白玉石阶后，赵阔亲自携他殿，殷勤相待。

自此，他开始连阿父都很少。

外风大，仪嘉叫顾钟披了斗篷才放下车来，又怕斗篷得太厚压垮了七阿兄本就孱弱的。

仪嘉柔声：“周机已死，他叫我来同你说这些，只是想要听你亲服而已。你且听我一语，挑个晴好的天气去同他好好说说，一切便都好了。”

顾鄂留给仪嘉一句“你看着办”，仪嘉就知阿父这是默许。

自小经历地太多，他知这憋屈是什么滋味，所以……不想叫兄长再去经受了。

她和阿钟生日只差几个月，是自幼一儿玩大的伙伴，就像顾商顾慎一般有着同别人不一样的阶级情谊。

他的兄长明明是皇帝，是天，是万民中的陛下，怎么可以这般屈辱地看顾公脸办事，怎么可以对着一个臣不带半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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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昨儿不在了，阿父叫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只可惜，能耐不够。在顾公中，自己一定如同梁小丑一般可悲可笑。

他那年幼无知的小阿弟只喜抢他的东西，不过撒一撒的功夫，就换得阿父一声“喜的都给他吧，毕竟是你亲弟弟”，中尽是对幼慈，却吝惜对自己一柔情。

他才晓得，原来，和他有着同母血缘的那个哥哥，是大晋九五之尊第一人。

“所以……阿父叫你过来跟我说一声？”顾钟努力地支起了自己上，对着仪嘉苦笑，“他叫你过来跟我说这些，又是为着什么？”

顾钟过逝后，顾鄂大病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