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难得茫然起来。

程透天赋异禀，但在符篆箓文上确实不怎么灵光。咒文是什么样，怎么画，他都有成竹，只是拿起笔来规规矩矩地好，十次里也难有一次用。

“今天我们学这个。”

等再上路时，天黑透了，程显听边灯边说：“明天晚上能走到封城，咱们找个客栈好好休息，今晚先凑合着。”

少年屏息凝视，神专注，他一修长手指停在半空中。程显听大气都不敢，开始后悔是不是直接就教这个有些早、别平白打击到小崽的自尊心时，程透的指尖突然浮现一小团淡的光来，少年并不意外，平稳地拉动手指，向右划去，然后那光只在空中转瞬即逝，只留下幻影来。

少年面无波澜地。

亥时过半，程显听估摸着该到睡觉，尽他睡了小半天，还是打着哈欠伸懒腰，把快摆了一地的东西一脑丢回储箱，回看程透。

程显听却笑，松开他的手说：“哪有这么容易，你能在剑术上一即通已该满足了。”

程透啧一声，“在纸上画我还尚且画不好。”

程透正襟危坐，“当然要学。”

程显听为师父反而惊喜，“不

见程显听终于想起自己乃是一派掌门，为人之师，程透来了劲儿，要从储箱里取纸笔来，程显听却拦住他，好气又好笑，“都说了费睛你还去拿纸笔。”

程显听朝他那边挪近些，少见地仔仔细细讲解起来。他要他调息，凝神，将全真元都调至指尖，他握住他的手在空中缓缓一划——

程显听微微一笑，手伸来虚空画一个亮闪闪的符文，那符文金光大盛后化作一阵清风，在车厢内打了个转，从垂帘自行去归向山林。

这些程透当然明白，他心气儿上不算傲，才一次的失败并不会对心造成什么影响，不等程显听再指教，他就又继续练上了。

程透蹙眉，又啧了声。

殷红如火的黄昏。程显听发现程透也睡着了，他把斜倚在车的车上，阖时的样有些稚气。尽吵醒睡梦中的人叫程显听于心不忍，他还是轻轻拍拍他打断了安宁，毕竟程透还没辟谷，十六岁可正是长的时候。

程显听很耐心地在一旁看着，小声说：“心急吃不成豆腐，你就先试试能画横杠来吧。”

两人把车停下来吃了些预备的粮，程显听当然已经辟谷，不过饭是没见他落下一顿——除了睡过去掉早上的。

程显听就不再他，自己到一旁鼓捣起那些小件儿的仙，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偶尔还声响叫人分心。只可惜程透置若罔闻，伸着修长手指不停地在空中划横，看着有神叨叨。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程透当然没有异议，他本就在衣住行上没什么讲究，更没觉得车和客栈里的床能有什么区别。

“那不学了？”程显听立刻要躺下的样。

灯盏的光线拿来看书有些费睛，程显听不许程透再看，师徒二人面对着灯火而坐，程显听思来想去，决定拿师父的威严，好好教教徒弟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