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儿，倒是个骨。

程显听得意洋洋：“我叫程显听，往后你跟着我，也姓程。”他忽而又偏看向后面，冲程透说，“走快！别磨磨蹭蹭！”

所谓发肤，受之父母。周家到底对他有生恩，无养恩——勉算有那么一罢。念着这，他也能到不记恨。

至于别的？歇歇算了。

程透也站定在原地，面无表情说：“又生一个小的，养不起了，和我左一并送人的送人，卖的卖了。”

程显听似乎也觉得有尴尬，背着手走在前面搭话：“哎，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还没张开，迈着小萝卜儿跟着大步星的程显听，有儿吃力。

他转回，迈开继续往前赶路，远远冲程透：“行了，往后你也不用记挂着你亲爹娘和你那个有跟没一样的名儿了。”

“姓周。”程透老老实实答。

他不等程透回话，继续自说自话，“我派还缺个关门弟，往后我们以师徒相称，你看如何呀？”他瞥了程

程透垂下加快了些。

而只有十岁的程透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村里的老秀才很喜他，闲暇时常教他读书写字，真学什么明堂来是不可能，但也不至于大字不识。程透不但能识字，还晓得什么叫“发肤，受之父母”。

到此，程显听原本以为程透会像他这么大的小孩一般说红了睛，嚎啕大哭起来，他甚至好了如果程透嚷嚷着要回家要找他娘，就把人打了带回去的准备。然而程透没有，他冷鼻冷地站在那儿，轻描淡写的样，像被卖掉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棵白菜。

程显听不知是否有意等他，大摇大摆地样十足欠揍，哼哼唧唧说：“我看你人小鬼大，一双睛透亮，往后就叫程透吧。”

全然不似十岁的小孩儿。

程透不想跑上去，但加快了步仍是赶不上他，索也慢下来，拉开距离说：“没大名，家里喊我小儿。”

他微不可闻地从鼻里冷哼一声。

山清秀的，程显听却好似浑不自在般，只愿往脚力踏来的小径上走，不愿多迈去一步。他停下来，半回过问程透，“家里为啥把你卖了？”

他说的倒是实话。程透上面还有俩哥哥俩，爹娘大字不识一个，能起什么好名字，全排行叫了了事。

然而程显听当然想不到这个，当作是程透认生不肯说，好在他也并不在乎，又问：“你爹姓什么？”

程透拿鼻哼了一声，心还不是你自己手上的汗。

瞧他这副模样，程显听挑起眉，一个难以察觉地微笑。

最开始的时候，程显听一句话也不说，他的手很，握住久了，了层薄薄的汗。程显听便松开程透，颇为嫌弃地在程透勉净的衣襟上了。

半日前，这个珠光宝气招摇人的少年修士把自己从人贩手里买了下来，牵着他的手一路冲山老林里拐，越走越荒凉，让程透情不自禁开始怀疑这人许不是修士，是幻化人形买孩吃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