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佑天无声无息地闭上了睛，他什么都不敢想了。好半天以后，他声音沙哑地问：“我的小师弟呢，我的小师弟在哪？”

“小师弟……”齐佑天焦急地唤，他的声音太低，低到自己都听不清。

忽地有白影窜到他脸上，一只爪毫不客气地拍着他的脸，有凉薄的声音讥讽：“你哪有什么小师弟啊，从始至终都只有尊一个人。”

也许从那时开始，不，从他们见面就开始了。冻结的思绪重新开始运转，所有血忽地涌到了脸上，齐佑天睁开了睛。

齐佑天不服输，他皱了下眉继续向前。汗珠从他的额上脖滴落，虔文的泪也滴在他的后背，每一滴都似有千钧之重。

真是好算计啊，白羽尊筹划这件事究竟有多久了？是不是在他们初遇之时，他就被算计得彻彻底底，像只自投罗网的飞蛾？

既然跑不动，那就慢慢往前走。齐佑天踉踉跄跄背着虔文，刚走了没几步，几里外就是地动山摇好一阵晃动。

他终于背起了虔文，明明之前轻飘飘的少年，背在齐佑天上，却好像一座山。

齐佑天不甘心，再叫第二次，“小师弟……”

那人的脸孔既熟悉又陌生，仍是一模一样的秀致五官，却没有那怯弱的神情，是俾睨众生无人可及的冷傲。

齐佑天迈开一步，太重了，重得他不由晃了一下。光是他自己迈步，就已然困难太多，更何况背着一个人往前走呢？那滋味，活像背着一座山。

白羽尊，齐佑天嘴翕动，他忽然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个骗局，小师弟已然被这修吃了吞了，他为了救自己……

虔文都没颤一下，好像本没听见他的话。他只端详着那把剑，剑锋雪亮断发，是一剑刺心窝能轻易的剑，甚至不沾血。

周遭的灵气都被了个净净，齐佑天甚至都站不稳了，晃了晃就摔倒在地。

不行，他背上还有小师弟！齐佑天一咬牙伸手来，终于让虔文落在了他的怀里。

一瞬间，天忽然黑了，仿佛连太都陨落了。

虔文脸上满是尘土模样狼狈，他的额上不止有汗，甚至还有血迹。然而他的神是淡定从容的，一双浅银掺金的睛，似是满池月光，又像颜绮丽的两颗琉璃珠。

齐佑天不由分说地环住了虔文的，“就算为了白羽尊，你也不能死。”

师兄，齐师兄，耳畔仿佛还能听到那小少年还在叫他，声音是怯懦的不安的。偶然可见他俏的神情，绿睛一眨，波光漾。

“你骗我。”齐佑天说，他本来死寂的神忽然活了过来，火星四溅烈火燎原，他死死地瞪着前的小少年。

小师弟呢，小师弟怎么样了？

是那只猫，那只下落不明，一到极渊之地就消失的猫。原来他能说话，他是个妖修，他曾自称是，白羽尊的猫……

虔文了他的佩剑，雪亮的剑锋，照在那双浅银的睛里，映得他的睛冰冷无情没有半人气。

仍旧没有回应，齐佑天的心凉了半截。他费力地转动脖颈，终于看清了前的情景。

耳边是接连不断的嗡鸣，嗓里有腥而甜的东西涌了上来，齐佑天彻底没了力气，他前发黑满是金星，好半天才恢复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