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理解，但他说“嗯”。他被院长牵着手带到办公室里，他只记得从睡房到办公室的路很短，他却像是走了许久，不知是冷的走廊和灰的地砖让他心生退怯，还是院长冰冷的手掌，但他记得院长的“要乖”，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在办公室里见到了一位极为漂亮的阿姨。

他总是对他人的情和自己的认知都要慢半拍，他有时候会觉得很孤独，他的迷茫像是堵在，让他行走的脚都麻木，不知该往哪里前。

十岁的时候，他依旧被欺负、依旧平淡地活着，翻看书架上的乐谱是他为数不多的“喜”，他喜钢琴，喜和，喜乐发的声音，除此之外，只是，若是没有，一半的馒也并无区别。

虽然也就是翻翻字典的功夫，但老先生用苍老的手翻到192页，他变成了沈望，老先生说，盼着他成为人中龙凤，他没听懂，他只是庆幸自己至少没有成“旺”。

然而孤儿院里的孩却不是都可无辜的。

孤儿院的小孩大多命苦，但沈望却没有太大的觉，生活便是生活，即使像条狗一样，也是活着。院长是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沈望、和的名字都是他起的。只是沈望不知为何地难以亲近他，或许是因为他总是着副金丝边框的睛，将一切情都掩在背后。但院长似乎是极疼他的，总给他开小灶。

那实在是太难听了。

他也不是生来便这样，他年幼的时候调捣，喜满院地跑，只是像他这样稍微冒了儿的小孩就会挨揍，这里的冒儿指的不仅仅是他活泼开朗，还有他跟其他小孩不太一样。他的记忆是阶段的，他清楚地记得一分从前的事，另外一分就藏在角落里，怎么也捡不起来。但他习惯了这样活着。因为没有痛楚，没有烈的情绪，所以失落也少。

所察觉，他似乎并不快乐，也并不悲伤，他的情绪很少，总是很迟钝，总是会淡忘一些很重要的事，像块浸了的木，又重又无趣。因为缺乏知，所以连敬畏都稀缺，他不敬鬼神，不效人事。

他七岁的时候，自学了五线谱、初步的乐理，九岁的时候，能够弹几首简单的小曲儿，用门堂里那捐来的钢琴，他从没想过，这些是他人不会的，他只是觉得弹来的音乐好听。

无人教养和贫穷困迫往往会带来行为上的缺失和认知的错位，他们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可耻。

但他却被领养了，那说来是件很奇特的事。那天中午，院长吃过饭，蹲下`来，特地用温给他了手，又洗了洗脸，嘱咐他：“等会要乖，不准说话，听到了吗？”

发是卷的棕

他有时人，有时不，很少悲痛，顾重曾说他喝醉时看上去不像是活着，殊不知那是他一贯的姿态。

他没在餐盘里见过一块，床上永远是的，但他还是不觉得自己有多惨，他对惨这个字没有认识，他看看比他更小、更可怜的小孩，他便觉得自己过得还算不错。

例如以徐斯为界限的大小孩，经常欺负他们这帮豆芽儿，沈望是他们重欺负的对象，因为他又白又矮，像个小姑娘，还会弹钢琴，所以他们说他“装”，说他“虚伪”，还骂他“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