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是个随遇而安的人，生前是，死后是，不生不死亦是。

两个小东西吵作一团，倒把书生忘到了一边。

“你就是！”

小蛇委屈地缠住他的手，蝴蝶哼哼唧唧地飞到他的肩。

许是这风太轻、太香，天湛蓝、云朵朵，书生的声音也不由得柔上了几分。

书生回过神来，对小蛇笑着说：“两情相悦的人互送礼才叫定情信。”

蝴蝶看看书生再看看小蛇，化成一个着彩罗裙的女童，“哇”的一声哭着跑走了。

隔天书生醒来时发觉前沁着凉意，他掀起里衣一看，小蛇盘在他的上吐了一个晶莹的圆珠。

“你们欺负我，我要告诉红鲤！”

再睁时一只蝴蝶翩翩落在了麻上。

他听见自己笑意盈盈地应了声：

“书生、书生！”小蛇用脑袋撞他的手掌。

小蛇说：“你不要担心，蝴蝶每天都跟红鲤告状，红鲤不会当回事的。”

书生清清咙一手一个地拎开：“你们想来找我，我随时迎，不用吵了。”

书生摸摸鼻，虽然他没错什么，还是有欺负小孩的觉。

书生说：“抱歉，我真的不会变蝴蝶。”

小蛇不像初见时那么羞怯，话也跟着多了：“我想去要送给你，妖不愿意，她说会变成定情信的。女妖为什么能送人东西呀？孔雀看到漂亮的人就喜送羽那她岂不是有很多情人了。”

他在瑶山住得惬意，也不再是病怏怏的，每日喝喝茶听听妖怪们聊八卦，过得安稳，并不着急去找小狐狸。只是有条小蛇时不时地窜来，或是草丛里或是梁上或是被褥间，好几次书生差压着他。

麻抬起一个小蛇：“书生死了不会化成蝴蝶，不能跟你飞走的。”

“我不是笨！”

“笨，你没听过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吗，书生死了就是蝴蝶！”蝴蝶扇动翅膀拍打小蛇的脑袋。

“且慢！”书生大不妙，“你万万不可失了内丹。”

小蛇一扫刚才的萎靡，起蛇舞动着说：“看吧看吧，还是我说得对。”

“书生你快告诉他，你是蝴蝶。”蝴蝶趾气昂地命令。

书生心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他小蛇的尾：“你呢，委屈的时候向谁告状？”

“好啊，你骗我说鬼书生不在，自己却来找他玩！”

自从书生答应他有委屈可以来倾诉之后小蛇几乎是天天来报，没有委屈也要装几分委屈来。

“我不会养养草，不会写诗作画。”小蛇说，“我只能送你这个了。”

“好。”

他绞尽脑想的那些委屈在书生听来令人啼笑皆非。瑶山上的妖怪们不像山下村民们说的那般穷凶极恶反而单纯得很，话本上写什么他们便信什么。当书生告诉他们自己既没有打算上京赶考亦未在山野间迷过路更不曾偶遇绝世女、和闺小私过奔时，妖怪们俱是到不可思议瞠目结无法相信世上还会有这书生。

“两情相悦……”小蛇喃喃重复，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羞赧。

“以前我都是自己说给自己听，”小蛇偷瞧了书生的脸，“以后我跟你说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