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像是有什么一直被他所刻意忽视的，忽然之间敞开心扉接受了。没有意料之外，只有如期而至，宾至如归。

傅清这样想着，眉更加温和了些：“双生能寄托愿望，我要你守心，不要被所困，不准自伤，不能滥杀无辜……你得到吗？”

拜师礼中，确有一项是弟朝师尊敬茶。

既然如此，或许他寻找的，能够让莫阑心甘情愿改变的东西……就是他自己。

他重生回来，孑然一，形影相吊。生命的唯一意义，便只剩下追逐着傅清这抔雪

这小孩一直在准备着，期望着有这一天能被他收为徒弟吗？

少年试探地，小声叫了看似在沉睡的仙人一声。

是傅清将他从无尽的黑暗拯救，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莫阑笑了：“是你把我从雪原里带来的。”

傅清将酒杯轻轻放下：“莫阑，我和你说过双生。”

“师尊。”

“你对我倒是执着。”傅清略有叹地说了一句。

净的灵火，清新的味。傅清没忍住，继续咂了两三，才想起来问莫阑：“空山新雨茶难得，若我去找，也要两三个月才可能碰上一回，你是什么时候藏着这茶叶的？”

“如果有一天你想收徒弟了……必然是我。”莫阑轻轻，“我说过的。我一直相信着的。”

他必须得承认了。他对莫阑很重要，重要到超乎他自己的想象。烈的情，容不得他妄自菲薄。

他前世好像就是这样，全心全意地，信着自己与莫阑的师徒情谊。

太难了。

不用看表情，只听着声音，便知莫阑此刻中闪着何等的兴奋。

。

如同细雨洒落泥，和风拂过山川，万的蓬生机，毫不吝惜地分给了这微不足的一杯茶。

连傅清在前世被莫阑关着时，都忍不住怀疑，连段青川都死了，秦乐风是不是放弃救他了。

“当然。”

傅清：“嗯？”

傅清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小孩撑着失落，对他许下的豪言。

这茶清香而馥郁，是有名的茶，在拜师礼中也不少见。只是此茶名气极大，却千金难求。

“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莫阑之前连如何制成本命玉牌都有些了解，这小孩对拜师礼的了解，不可谓不了。傅清心中泛起一古怪的情绪。

瓷白的手指住酒杯，轻轻品了一，优雅得很。

如果不是很想，谁会在屡遭拒绝的情况下，信着一件本不知会不会发生的事呢。

一个月，那也是从他们刚见面就开始找了。

“那我很幸运了，只找了一个月就找到了。”莫阑恭敬地垂着，却笑着。

“今日，我想与你共同下一株双生，你同不同意？”

只是那茶就在他面前，散着气，不远不近地勾着他品尝，不尝一实在难耐。

莫阑小心地跪在小几对面，将那杯茶举过来，略有遗憾地：“没能找到别的东西，只能先用这杯……师尊请用茶。”

想彻底解决此事，得先将天生的解决了。在那之前，得找个对莫阑有牵制的东西，先把他的意识给改过来。

思绪被打断，几乎是同时，郁的茶香惹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