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臻从屉里摸个纸袋，扔到苏云卿跟前，里是一沓照片，拍的是个血赤呼啦的人影。苏云卿一张张看过去，面不动，问：“这就是那司机？”

宋臻瞥了他一，不动声，“说正事，你也不能来太久。”

苏云卿垂下，他的声音故作敞亮，浑却涌现异乎寻常的压抑：“撞我那个司机，姓章是不是？他撞完了人还四找那书包，都没顾上瞧一我死没死。所以你看，你不该找我，你应该找那司机。”

“太闷了，”苏云卿装模作样鼓起了腮帮，乍一看像个真正的少年人，“住一个星期的重症监护，都要捂裂了。”他伸手揽了茶杯，一气喝到了底，放下时还在轻轻呼气，气一蒸，脸上泛起红，他了鼻，又：“哪儿有什么正事，都是你们自己瞎想的。”

“他躲在老窝山。”宋臻替他添了半杯，不不慢地说：“牢里被了两刀，走路都不利索。”

苏云卿说的是“你们”，多了一个“们”，把明里暗里的人都括去，宋臻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话里意有所指，宋臻也不在意，转了话：

云卿一怔，脆脆地把笑意收了，整个人像朵乌沉沉的云，压在满室的光里：“可不嘛，到时……还要宋老板替我担着儿。”

“那要让你失望了，”苏云卿无奈，眨着睛：“东西不在我这儿，也不在我妈手里。”

这是句玩笑话，至少苏云卿是这么个意思，对面没响动，他抬去看，正对上一双沉沉的。夕将尽，天边烧得只剩一丝微光，宋臻微微凑近：“叫他‘大哥’。”

宋臻说：“总不能无翼而飞了。”

“温遥确实收集了不少方明渊的把柄，打算鱼死网破。”苏云卿往后靠着，双手叠在小腹，想了想才继续：“她收在个纸袋里，我看见过，她来接我的前一天，替我收拾东西，把它藏在了我书包里。我妈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敢的人，这东西要是藏她自己上，方明渊都不会让她自家的门，可她还不够聪明，没料到有的人偏偏不玩儿‘虎毒不’那一。”

宋臻半侧着，以一副沉静的望着他，笑了笑。

“大哥。”苏云卿心一，下意识叫了一声，但他很快警醒，宋臻不是苏云台，不是卖个笑卖可怜劲儿就能糊过去的主儿。这个男人能把对手的肋揣在上六年，光这定力就叫他心犯怵。好在肋这东西，方明渊有，宋臻一样有，苏云卿将手缩回了大衣袖里，怕冷似的捂好，“他当然是我大哥，没有他，我早就成了一把灰。”

“你认不也正常。”宋臻着最后一张，“丁弈绞了他五颗牙，折了他一副手腕，最后割了静脉，这样了他也一咬定，方明渊那家命不在他手里。”

“车祸那会儿，现场只有我和司机，我都那样了，动不了手脚。”苏云卿耸了下肩膀，显得特别真诚，“兴许是那司机想要挟我爸，自己扣下了，要不在牢里怎么还会挨两刀？”

苏云卿放下照片，笑：“你没有我没有，总不能在苏云台那儿吧？”

苏云卿叹气，他听来了，撑着气说了半天，人一个字没信。

苏云卿忽地愣住，反应过来了：“哦，你找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