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请。”看着火盆中将息的零星光亮，李羿陵的心莫名慌起来，他压住内心思绪，起迎宋锆来。

“陛下！”宋锆行礼，昏暗夜也掩不住他眉目间的睢盱之。

“怎么回事？”看到本在安歇的威戎军正奔赴战场，李羿陵拉住旁一个兵士问。

李云：“可分明是李淮景他先……”

李羿陵缓缓摇，“此言差矣，这场仗，谁先动谁就输了。”

“看来突厥的事儿理的不错？”李羿陵松了气。

李云心下一惊：“陛下，那这皇位，难要拱手让给李淮景不成？”

李云刚在一旁把篝火重新燃起，外边便一片嘈杂纷之声，兵士脚步匆匆，大声呼号，李羿陵暗不妙，忙走大营，原罡风砭骨，他未来得及披上外袍，不禁打了个寒战。

“陛下，情况小的不知，只听说我们侯爷受了重伤。”那威戎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弟兄们一定要把侯爷救回来。”话毕，拿着手中长矛了队伍之中。

战了两天。吐蕃似有降意，大周军队在等其最后的答复，李羿陵虽在后方督战，也片刻不敢阖，李云守在跟前，知了李淮景的事，心里忐忑不安。

“发动战争多数是为了争权夺位，这些害群之为一己之私，罔顾两国百姓军士安危，罪该万死。”李羿陵叹，他曾打探过索褡其人，也不过是觊觎他父王的赞布之位而已。

“主，要不……咱回吧。”李云瞧着李羿陵脸，试探着说，“要不……先下手为也行……”

李羿陵笑，“李淮景的行动相当隐蔽，只有内卫能探听到一二。朝野上下，谁知他有不臣之心？更重要的是，大周才御外敌，再起内，置黎民百姓于何？”

李羿陵知自己此刻调兵遣将直奔荆州而去，多半能胜。他心里暗忖，要是真的起兵了都还好说，便像徐昂江南之一般，该杀的杀，该收监的收监，该放的放……赶尽杀绝也就罢了。但李淮景如今还未有实质的动作，在世人心中还是个闲散王爷的形象，又是自己的亲叔叔……他难免犹疑。

自古以来，为了龙椅之位，弑父，弟弑兄，手足相残之例不胜枚举……可李羿陵骨里带了些清，在堂之上却最不愿卷权谋斗争，看不得臣拉帮结派，也不想六亲不认的铁腕皇帝。下手除掉李淮景，与他一直以来的作风相悖，他自矜超然，不肯低这个。

“如若我现在直接除掉李淮景，定会失了人心。”李羿陵抚摸着案几上方渡寒过的威戎军兜鍪，淡淡，“那些个手里有些权利的忠臣良将，恐怕要吓得夜不能寐，如此一来，还有谁能为我大周尽心效力？”

宋锆怕主事，直接跪在李羿陵

“正是，一切顺利。”宋锆笑：“受降礼上，那乌托看了咱大周给予突厥的农谷，也诚心想铸甲销戈了……照属下看，要不是德噬那家伙，咱和突厥不至于闹成这样。”

李羿陵脑海中似五雷轰，他迅速恢复镇定，大步回到营帐之中披上方渡寒的铠甲，那甲胄重重压在他上，也压在他的心底。

静谧星空忽作大风，熄了帐内篝火，营帐中一下昏暗下来，吴樾在帐前禀报：“陛下，宋大帅从云中城而来，已至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