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得心焦疲，看这小婴儿就讨厌时，他却冲你甜甜一笑，叫你心也化了，死了也甘心。

就这么养到三岁，楚行云已是家了，年幼的他同现时大相径，伶俐可又霸。门在外，遇着些亲朋好友，老远就“阿婆好！阿公好！咦？大伯你今天去哪呀？婶婶你要去赶集吗？”，丝毫不怕生，云雀似地说话。

楚天就截然不同了，他骨里的是他爹娘吃不服的血，又常受他父亲“血不泪”、“威武不能屈”的思想“毒害”，更是倔犟。

相比之下，楚天就沉闷多了，又压不清辈分名称，只有父亲令他叫甚么姑婆、姑爷，才鹦鹉学地念来。故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村里人都送给楚行云，小行云便从中拣自己不的，送去给楚天，直把楚天这个哥哥的动坏了。

每每听得楚行云心里直摇：老哥，送命句啊送命句。听得叔母满脑转的都是““底下孝，黄荆条下好人”，更定了孩熊就该往死里打，抡起藤条呼哧呼哧，甩阵阵风来。不似楚行云那

只见叔母站在那，藤条还没举起来，楚六岁已哭成个泪人，小手手轻轻拉住叔母的衣角，声气地求她：“阿云错了，阿云再也不敢了，娘可不可以不要打我呀，阿云怕疼，好疼，娘，娘───娘───”

喊娘的小音拖了个十足，直听得叔母铁的心成一汪，藤条左一下、右一下，一下也没打到楚行云上去，只得地板啪啪响。

有时楚野云带着楚闷天闯了祸，回家免不了一顿胖揍。好在叔母叔父都是刀嘴豆腐心、吃不吃，于是楚行云骨里他生父的那狡灵气便发挥了作用，无师自通地使三大法宝：第一绝不嘴，第二说跪就跪，第三拼命求饶。

看得谢直怀疑楚行云是长到一半被人狸猫换太了，不然这书里撒的野孩怎么长成如今这死不理人的鸟样。倒是他哥楚天，有楚行云现在冷的闷罐味。

夜里睡一张床，楚行云手脚摊开，大字状占了天下，楚天便缩着，把地盘都让给他，如此还不够，楚行云睡梦中还要小脚一踢，叫他到边疆去。楚天怕弟弟睡得不舒服，便主动去跟父亲挤着睡，让楚弟弟独占一床。

等楚行云长到五六岁，更不得了，家中掌上宝，村里孩王，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领着一帮小孩，上树掏、下河摸鱼，打鸟抓猫捕兔，满山遍野，脱缰野般肆地疯。

父母斥骂，他脊梁铁对皇天；父母叫跪，他男儿膝下有黄金；父母要打，他粉碎骨浑不怕。更兼有三大法宝：第一：“我没有错！”，第二：“有就打死我！”，第三：“对，我就是翅膀了！”

实在犯了大事，绕不过，便象征似地上一下，楚行云哀哀地叫一声，断了翅的小鸟般，看得叔母难受极了，打在孩上，痛在父母心里，像一鞭上了，疼得整颗心都皱缩起来，赶忙扔了藤条扶小行云去吃饭，又见他跪得红红的小膝盖，满脑更是转起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反自省是否待这孩太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