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衣一时愣住了，回过神来时跪在了地上，哭：“我不嫁他！公答应过留我在边伺候。公死了，我跟着公一起死；公若能留得命，天涯海角我也跟去服侍公。”苏清雪柔声：“傻丫，这是任的时候么。”碧衣不住啜泣，却只是摇。

苏清雪摆手阻住了她，淡淡笑：“这画画得虽好，终究年代不古，世人中看来，也值不了多少。”碧衣蹲将那画儿捡起来，一边细细展平了，：“公喜它，看着它心里兴，那便是什么都比不了的，它值不值得了许多。”苏清雪微笑：“我纵是再喜，也看不了几天了。早早将它毁了，也省得它落在睁瞎手里受委屈。”碧衣吓了一，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禁不得吓，公是知的。”

苏清雪心中焦急，沉声：“丫，你同我一起死了有什么用？我三年前便知这是条死路，只是放心不下你。如今能寻到可靠之人，也不是容易，你却挑三拣四的不肯，你这是要我死也死得不安心么？”碧衣哭：“公，公，我若抛下你不，自己又怎能安心过日……”苏清雪拉她起来，低声：“碧衣，你听我说，你好好活着，我有一件事要你替我。”碧衣一时心如麻，耳边听苏清雪促甚急，终于了。她心中凄苦，不由呜呜咽咽的放了声，在苏清雪脚边，抱住

五，风雨（二）密雨斜侵薜荔墙

脉，亲族虽获了大罪，他的皇分仍保留着，刘齐自不能拒绝此事。他心中半喜半忧，见苏清雪别无他事，便起告辞了。苏清雪微笑着说了句“不送”，侧见了桌上搁着从前收集的一幅淡烟残月图，心忽然一阵烦闷，随手将这从来极是珍惜的画儿成一团扔了。

苏清雪微微叹了一声，：“陛下对我起了杀心，我怕是没几日好活了。”碧衣一抖，看他脸郑重抑郁，又想起他这些日来的异常，却仍是不敢相信，颤声：“陛下不是真心待公的么，纵是一时起了小小争执，哪里就到了杀之而后快的地步。”苏清雪微微冷笑：“真心，他是真心实意的拿我铺路石、挡箭牌。我若不姓苏，不是苏大将军的儿，他哪里会多看我一。”

碧衣怔怔的：“公若是真有什么不测，我跟着公一起去了就是。”苏清雪笑了一笑，：“糊涂丫，我死了，天哪里就塌了。”微微吁了气，：“刘齐是个靠得住的人，你嫁了他罢。那四个小丫，也给了你一同陪嫁过去便是。”午间时苏清雪同刘齐说碧衣愿意嫁他，原来她却是毫不知情。

碧衣听着，一时脸渐渐白了。苏清雪又：“他是皇帝的人，纵然心里喜，又怎会这样百般贴惜。你跟了我这些年，从来不觉他待我好得过分么。”碧衣呜咽：“公心里既然知，又为何要回长安来……”苏清雪轻轻摇：“我知得太晚，早已经不能后悔了。”

晚间时候，碧衣照旧到书房来侍侯笔墨，见桌前日常搁着的那幅画儿没了，奇：“公喜的那幅画呢？”苏清雪随手指了指墙角的一只纸团。碧衣嗔：“公平常惜它惜得什么似的，碰都不让人碰一下，如今怎就这么糟蹋了。”忙要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