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静悄悄的，一切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一段时间没回，家上竟也没落什么灰尘，净得就像刚被人拭过。

可是词遇，站在他不远的词遇，笼在一片黯淡里，像黑夜抹不去的影。

然后，陈心枝成为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

词遇把往后一靠，缺少力气似得，倚着墙，十分疲惫的模样：“你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你想离开这儿，是吗。”词遇缓缓开。

那个晚上的词遇，偏执、势得让人害怕。

然而这平静，没能持续多久，便再一次被荒诞的命运，残酷打碎。

他忽然无所适从。

殷红涂满夜，霎时，变成一场最清醒的噩梦。

平静、平静、异样的平静。

他把行李放下，和着衣服，慢慢地躺在床上。

陈叶尽张张嘴，想说什么，咙堵得生疼，一个音节也发不来。

晨曦的光，从远蔓延，慢慢地铺满天空，一层层刷房中，越来越通明透亮。

陈叶尽推开门，回到家中。

疑惑像墨在心扩散，却无法任何举动。

凛冽的寒冷夜晚，外都不穿就跑来，在刀般的狂风里站了好几个钟，冻得脸乌青，牙齿哆嗦，嗓都哑得发涩。

词遇的声音很清醒，一醉意也没有。词遇声音里也没有任何冰冷，愤怒，或者其他讽刺、威胁、警告的痕迹。他只是低着，轻声询问他。

再于是，事故发生了。

光从窗帘的隙里透，照空气里飞舞的细小颗粒。

第四十一章

“我放你走。”

房门咯吱一响。

轻轻一推，便推翻了那艰难、勉维系起来的脆弱一切。

陈叶尽一怔。

，他无法成眠，逃堵住呼的房间，漫步在冷清的街上，却撞见一直在外面等他的词遇。

于是他伸手，推开词遇。

词遇没有再说话，只是扭望着窗外。

“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可以任何你想的事情。放心吧，我不会再为难你。”

不知不觉，这夜与那夜，竟已越过了将近八年。

他们的关系，当词遇把他锁在洗手间，殴打他、上他之后，走向了崩溃的边缘。

陈叶尽注意到他并没有洗澡。他没有任何事情，却一个人静静在待在浴室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

然而词遇看向自己的目光却灼人得厉害，似乎浅的眸里，烧着令人心悸的焰火。他思绪混、浑无措，拉一阵阵勒住呼的慌张。他很害怕，怕词遇再这样看着他，再这样跟他说话，他会投降，彻彻底底地缴械投降。

那时天已经微微发亮。

他推开门，走了步，停下，站在离陈叶尽有些距离的地方。偏在一旁，面容模糊，看不真切。

周遭很安静。

词遇在很久很久之后，才终于推开浴室的玻璃门。

闭的门窗把外界隔绝，光线轻盈地缠绕他。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仿佛此刻即是起，亦是终，漫长的时光并不存在，所有的情未曾拥有，恨纠缠，从来就是一场无谓的幻觉。

陈叶尽垂落视线：“你放我走么？”

“……”

天大亮。

如此淡的吻。陈叶尽指尖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