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脚狠狠朝他踢来。

他吃力地抬起，视线里现段温禾的面庞。

对于所有人而言，它是起，也是终，是一只里外相连的莫比乌斯环。无论人们怎么走，怎么走，都逃脱不了它创造的世界。

如果只是一场电影多好。

“陈叶尽！”段温和嘶吼，“如果词遇有什么、有什么……”

没有。

汽车的急刹、救护车的尖响、往手术室快速推的轰鸣，医生和护士掩在白罩的急切谈……

最终，所有的如果都轰然坍缩。

段温禾挣脱慕修励，揪起陈叶尽衣领，一双布满血丝的通红睛，怨恨地瞪他：“陈叶尽你知不知，因为你这一下，词遇被查来，不是慕正海

他浑发抖，抱住双臂，一遍遍想：所有的声音里，有没有词遇的声音？

手术行了整整五个钟。

还未迈开步，却被猛地一推，踉跄着摔倒在地。

没有声音，甚至连呼都已消亡。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蜷缩在地，被一片目惊心的腥红吞噬

一旁慕修励看不下去，伸手拦住段温禾：“你别这样，他也不是有意的。”

现实本即一刻的残酷。

当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护工推着车走来的一刻，他刷地起，急迫地想到旁边去。

节能灯的白光投在地，消毒的气味弥漫鼻翼。

“就因为他这一下，把词遇现在的生活全毁了！”

还有什么？

……噪噪杂杂，把他耳震碎。

从他把词遇推去的那一刻，词遇便再也没有发任何声音。

“他害了词遇！”段温禾哭喊，“他害了词遇！”

汽车砰的一声，撞上一个少年。而这个少年，在这一个时间、这一个空间里，偏偏是慕词遇。

直到聚拢的人群复又消失、直到前的走廊重归寂静……那些哄哄的声响，仍然缠绕在他耳中。

电影呈现于屏幕，观众们坐在影厅里，心安理得地喝着饮料，吃着零，纵情地跟随影片喜怒哀乐。如此放松、自在，是因为他们知，那个屏幕上的故事，再怎么跌宕起伏，故事里的人们，再怎么命途多舛，都与自己毫无关系，都对自己毫发无伤。

第四十章

“温禾……”慕修励本就嘴拙。这事情，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如果如果如果如果如果如果，可是就算寻遍世界每个角落，最不存在的东西，就是如果。

他没声，也不反抗，任段温禾冲自己发怒意

之后的事情，一件件接踵发生，成一团，仿佛一场怪异荒谬的电影。

段温禾怎么也不敢把最坏的情况说。心中的惶恐焦虑化作对前这人的烈愤恨，抬不断地他上踢去。

陈叶尽一动不动僵坐。

现实截然不同。

寒意阵阵。

“如果词遇有什么事，我一定不放过你！一定不放过你！”

段温和平时柔和的笑意全消失了，中迸发恨意，泪淌满脸颊。

如果……那一刻，自己没有伸手推开他。

的车，也许只是与两人肩而过，或者在更早的时候就已停车库，永远不会与两人产生关联。但是，在一系列重叠错的人与事中，一切都变得不可预测，人们置于即将发生冲撞的轨，却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