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细笑笑，还在那犯迷糊。

小来端过药给他，一只蜂绕着前飞，商细看着蜂打旋儿，看迷了，手里的碗盏缓缓倾斜，药都漏光了。小来惊叫：“哥儿！”商细一吓，手里一松，碗在地上跌碎了。小来反倒笑：“好！打碎了药碗，该是病要好了！”

最吃段，不用听就能品好赖，周香芸故有此一问，他也是特地选的这一折。商细搛一筷菜搁嘴里，风横瞅着周香芸，没大好气的，充满挑剔的，看得孩心中惴惴，躲开商细的目光低下，觉得自己多事了。商细心里确实不大是滋味，他惜才才不错，提后辈不遗余力也是真，可是看着后生小当真青于蓝，要说完全不吃味，那是活圣人。商细不圣人，他别开目光盯着酒杯，说：“还行吧！虽比宁九郎次一，放在如今的梨园，

又路过一个断，果然一名曹士兵站立在那里烟。一队队日军慌张路过，曹士兵很不显，他注意到程凤台的凝视，便仰一笑，黑脸上一白牙。恰在此时，留仙也传来炮响，前有埋伏！是古大犁动手了！

云楼里，周香芸与杨宝梨师，从此以后，正式的是周老板与杨老板。两人一同的门，一同的师，好日赶在一起办，商细拿自己专用的黎巧松为他二人拉弦，闹闹的唱了一场大戏，晚上定在饭庄里摆酒宴。自从程凤台走后，商细没有来应酬过，凡事恹恹的。这天为了捧孩，特为穿了件新褂，选了把好扇，理发修面，来亮相。众人久不见商细，只当他是聋得厉害，抱拳拱手问过好，避着他耳聋，怕尴尬，没人上前同他聊天，倒是饶了清净。只有周香芸敬酒玩了之后挨挨蹭蹭到跟前，问商细：“班主，我今天的，还成么？”

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程凤台没命的朝前跑，周围枪林弹雨，修罗血狱，都是乌有了，没有可怕的，他只怕不能活着回北平。

埋炸药，动静太大，风险太大，留仙这么长，燃引信他们也未必能跑脱，索把炸药捆在自己上当死士呢！程凤台想到这里，浑都被冷汗打了！脑里天旋地转，而前的一切无比清明！他快速走两步，想到前面的断看看是不是真有士兵蹲守，以验证自己的猜测，又怕行迹，坏了大事。怎么办，跑还是不跑呢？如果跑，什么时候跑？这样狂奔而去，九条枪一梭，不被塌方压死，也要被弹打死了！

九条终于发声，叫喊一句日本话，往前冲刺而去。程凤台睁睁看着那名士兵用烟着了引信，士兵的动作在他里是一个慢镜，他就朝九条的反方向跑，前面的断依次炸开，留仙终于要塌了！

商细这几天过得充实，新戏排得很好，私下看过的行家都赞不绝的，只待上演了技惊四座了！商细因为背了个坏名声，好人轻易不与他玩，怕被带累了；肯与他玩的货，他又看不上，整天居简，不大见人了。耳朵好的时候，抓排排新戏，耳朵不好，就在梅树底下坐着发呆。小来要是问他：“哥儿，大毒日的，一坐坐一天了。什么呢？”商细就说：“不什么，我无聊。”又：“药呢？拿来我喝一碗。”这一倒很听话很自觉，的确一直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