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轻极了，几乎要被外面的雨声覆盖。

千秋没有半分停顿，沉沉：“少爷恨老爷吗。”

将死时确实不想死，可活着时又难免觉得“死了还好些”。

千秋动作顿了顿，并未第一时间服从。银雀面无表情，像欣赏术馆的藏品那样，目光在两人的倒映间游走：“平时不都是跪着的吗，今天不跪了？”

“你见到成银雀的第一，你就不可自地倾慕他，想追随他，只忠诚于他。”

“……”

“你脚步声很轻。”银雀随意。

“可是老爷……”男人说，“官港的所有权而已，怎么比得上少爷的安危。……他明明可以救少爷。”

“但他没有。……今天我还能作为你的主人，作为成家唯一的继承者，作为放整个帝国都算屹立在山巅上的人，永远衣无忧，纸醉金迷，是因为他的决定。”

“还好。”

卡尔洛喜玻璃、喜晶，别墅里有一半以上的墙被成了大的落地窗。等待男人回来的时间，银雀手摇着椅靠近窗边，凝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虽然他很像在回答，千秋却听得来，他的少爷这是在自言自语。

“歉以外还有别的话想说吗。”

没有姓氏，是个普通的Beta……”

他在倒映中看见千秋拿着白巾走向他，步伐稳健而快速，脚步声却微乎其微。

“……”

千秋将银雀推回建筑内时，雨已经淋了两人的发与肩膀。男人并不惊慌，只沉声：“我立刻去拿巾。”

“我知他可以救我，只要第一时间退官港的竞标，我就能得救，还不用被人剜掉睛。”

他约莫心情还不错，说这话时吻非常平和。

脆弱的朵在雨中摇曳，掉落的在地面上铺糜败的彩。

“他是你心的枷锁，而他的话是钥匙。”

千秋像是牢记着船舱内的教训，并不敢直接与银雀目光接：“怕打扰到少爷。”

很快男人的膝盖便吻上冰凉的地面。他太小心了，每个动作间都像裹挟着意般，让银雀隐隐作。他忽然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很同情我……所以在我面前，自诩保护者了？”

话语有些浮夸，可从千秋嘴里说来，就显得真诚。

他就站在银雀侧，将巾盖上少爷的发，轻缓地掉雨。先是发，再是脸颊和肩颈，最后千秋蹲下，像牢牢记着在船舱里发生的事，恭谨且卑微地替他掉鞋上的。

“……”

“……不敢。”

视线稍稍模糊过后，重新聚焦在落地窗，他的脸倒映在玻璃窗上，异的双说不的诡异违和，连带着这张脸都让银雀莫名开始嫌恶。

“怎么说呢，多少觉得到一。”银雀。

银雀低声发笑：“而我只是失去了一只睛，和信任别

“我知。”

——

“当成银雀要求你保守秘密的时候，你就会知你是谁，你该什么。”

从两三滴落地到倾盆大雨，不过一息功夫。

人是无数矛盾的集合，自我解析都是难题。

银雀并没看他，只看着玻璃窗上的倒映：“跪下。”

“对不起。”

银雀并没回应，大抵不怎么在意被雨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