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柏最坦白的时刻，是在他喝醉酒的时候。他的酒量比起江耀来说弱多了，一两杯就能喝醉。那时候的裴玉柏会傻乎乎地扑到江耀上，手勾着江耀的脖，盘着他的腰，嘟囔着说：“我的小混球，你怎么能这么可呢？吃糖果的时候可死了，要是你每天都这么可就好了。”

葛欣怡曾经不止一次说过江止涛是个没用的人，因为他的无能，她才选择和他离婚的。作为她的儿，江耀不能成为像江止涛那安于现状，不思取的没用的人。

裴玉柏一向是心不一，江耀很清楚。

小时候的江耀很喜吃糖果，吃到长了好几颗蛀牙。某一天大半夜，虫牙发炎把江耀疼到要死要活，他是死撑着不哭不闹，等到被家里人发现一半脸了一大块，才着不肯掉下来的泪，委屈地坐在牙医面前，张开嘴检查。

这是一个很幼稚的习惯，一也不符合他的形象。裴玉柏私底下没少拿着这个习惯来嘲笑他，是那一边话语嫌弃，一边极力压着快翘起来的嘴角，睛亮晶晶地盯着江耀吃糖果的模样。

——“你觉得自己这样还算是真正地活着吗？而不是替葛欣怡活着行尸走？你看看你的每一次举动，难不是在践行葛欣怡的思维方式，而不是你江耀本人最真实的意愿？能活成这模样，我真是替你觉得可悲。”

这个人不是葛欣怡，葛欣怡从来都不会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对待他，也不会叫他这么甜腻的昵称，葛欣怡只会用冷的语调完整叫江耀的名字。这是一属于男的柔和嗓音，来源于他的父亲——江止涛。

说着说着，还会翻旧账，气哼哼地咬住江耀，接着行亲密的负距离。

——“我们家的小耀耀这么喜吃糖果吗？可是以后一个星期只能吃一次了哦。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我相信我家的小耀耀一定会到的。”

江止涛的模样在江耀的记忆里有些模糊。细细想，即便在那个家里住了两年，江耀和江止涛的互动少得可怜，不是江止涛不想和他互动，而是江耀本能地避开了江止涛不带恶意地亲近。

糖。

久远的记忆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冒来。

葛欣怡对他江耀的教育再怎么不

在那时候的江耀看来，没有养育过他的江止涛是没有资格，用作为父亲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来指责他的所作所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法律上简单的父，在其他方面什么都不是。

脑海里响起陌生又熟悉的温柔声音，如徐徐风。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记得对方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地刮着他的鼻，另一只手伸来要和他拉钩约定。

这些记忆里的声音，同样来自江止涛。那是一极其愤怒的语调，而发声人的睛里却浮现悔恨和痛苦。

江耀觉得这样的裴玉柏很好玩，来了兴致，坏心的把前半分录了下来，每当裴玉柏别扭的时候，就会拿来放给他看，欣赏他抿撑的模样。

江耀不明白他在悔恨什么？

——“对，你江耀多完啊，完全就是换了别的葛欣怡。你就是她葛欣怡这一生中最优秀最骄傲的作品，而我呢？我则是她手里最失败的废弃品。可是江耀，我可怜你，作为父亲的我极其可怜你随时都在被葛欣怡影响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