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余秋远倒不是只为了救黑莲万佛。他虽然了蓬莱，修的是天，可有时候，人自作自受，实在是天理循环。佛门本该是清净无尘之地，黑莲万佛满心私，他杀了沙那陀，便是他的劫，他的孽，劫与孽，只有本人去偿还。

余秋远叹：“你说的不错，但黑莲万佛还是死了。”

这人确实是容芳。

他闭闭，当日瓦行的穿心一剑尚在记忆之中，即便不记得所因何来，但那凉心痛楚却是刻在了骨里，哪怕他涅槃无数回，也不能忘掉。

“当年就因为黑莲万佛杀了他大将一事，那便恨不得将整个大洲给淹了。大洲诸多门派都被他忌恨了遍。”苏玄机，“若不是师兄你一力阻拦，渭倒大洲，村落无辜被淹，他就是逆天行事，早就该受天罚诛心之苦。可他界领过半分情吗？”

“玄机。”余秋远低声，“并非我不愿。”

“我没死，他也没死。我与他这些时日，一直在一起。”

“为什么！”听到余秋远承认，苏玄机心大定之余，却不解，“你知蓬莱和界为了你们两个的生死，打了多少回？若你们安然无恙，为何不早日归来！”

他想要谁生，便让谁生。若要人死，那人不得不死。至于他自己会付什么代价，容芳本不放在心上。任妄为，肆意之至，连自己的命都能漠然视之，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苏玄机，“如此一来，佛门与他是势不两立了。”

下他连问也不问，显然铁了心认定那人就是容芳。蓬莱金变幻多端，千人千貌在苏玄机中，亦不过是一个模样而已，本不值得疑虑。

——苏玄机说的一错都没有，突然被罩了一脸旧事，余秋远有些茫然。这事是容芳心的痛，也成了横在他们中间的一心结。余秋远其实完全可以解释，但他觉得说了没用。

余秋远徐徐：“你知，界向来是大洲的中钉，亦有许多人看容芳不顺。”

余秋远：“我与他在一起时，他亲说的。”

一来容芳在气上什么都听不，一心认为余秋远与黑莲万佛是一伙儿的。二来，他难不知自己倒行逆施会得到什么结果吗？坐到他这个位置，又非三岁孩童，能有什么事是不知的。可容芳本不会在乎。

谎话既然已毫无意义，余秋远只能承认：“你说的一也不错。”

“没错。”苏玄机毫不客气地承认，“要他命的人，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但余秋远有时候，独自一人望着茫茫大海时，偶然会觉得，这份心其实容芳还是领的。毕竟他若不领，十个余秋远也拦不住他。哪里还能只在大洲划下一渊万丈。但这究竟问谁才能知呢，恐怕只有容芳自己才会知——

“由此可见没有人知黑莲万佛死在他手中。”余秋远摇摇，“若佛门早知此事，界与他们早就不得安生。黑莲万佛虽是佛门中人，与佛门却并非如何好，他心存邪念，下手偷袭容芳，也是存了私心，就算是死，也不过是天理回。”

“什么？他死了？”苏玄机有些惊讶，随后他沉思起来，“佛门毫无动静，我不曾听说过这件事，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但这怪不了别人，实在是容芳太招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