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着在了骨上的东西，哪怕血除尽，也不会半儿旁人可见的裂痕。

他向来不信神佛，但此时此刻，他不得不信。

没能敌得过迟纵内心的偏见是林厌最不甘的一件事情，这不甘磨灭了

林厌将事先备好的行李箱在脚边打开，只是小的箱，却在环顾四周后，苦恼要如何将其装满……衣等生活用品自然是不要的，在这之后会统一捐给偏远山区；可除此之外，他似乎就没有什么私人质的东西了。在住了四年的房间里走了几圈，最终在书桌前停下来，从屉里翻一沓画稿。

他少有耐心的翻着，翻着他过去由铅笔和稿纸连在一起的四年，直到最上面的那一册，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一张稿纸落了下来。

海浪随之涌上，泛起的白沫吞噬了小小的石碑，又缓缓褪下，如此反复着冲刷着上面的数字……或许有一天，当那串字符被风浪磨平，那个可怜又无辜的生命，也会就此安息罢。

从中开始，林厌就在林家的“建议”之下，接术……后来上了大学，便顺理成章的报了这方面的专业，但毕竟这一程都是来自于林家的意愿，以至于林厌本对于绘画方面没有太多的忱，可如今看来，似乎也只剩下这些稿纸，是真正与他息息相关的东西。

那石碑不过手腕细，沉甸甸的，上面刻有日期……那是生日也是忌日，林厌自知没有给他起名字的资格，所以石碑无字。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来到了这里，手脚并用的攀上礁石，搓着冷到失去觉的手指，从怀里取一枚被温捂了的石碑。

林厌伸手最下面的那本画册，里面净是些简单的素描练习，下面都标注了日期……

剧烈的咳嗽声间，林厌忍着难受，将石碑抛礁石群中。

院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来到海边。那时候的林厌才刚康复，脸的病态尚未完全褪去，风一便会止不住的咳嗽。

可如今那团被踩烂了的还未来得及腐坏，便已被林厌连血带的剜了去，留下一个大的、黑漆漆的空，风过时会冷，但至少没那么痛。

微微泛黄的素描纸上，黑白灰三线条勾勒的少年笑容灿烂，仍是叫他心动的模样。

那是他为迟纵画的人像。

如此想着，林厌双手合十，闭祈祷；海风撩起他黑的风衣，衬衫之下的削瘦得惊人，仿佛随时会被风一同带走。

在这之后，林厌最后一次回到学校，一是为了会长的接事宜，剩下的，便是打包他为数不多的行李。推开寝室的门，里的摆设仍然是他走时的模样，门的鞋柜积了一层薄灰，伸手一，便粘在指腹上，又被用手帕去。

其实后来，他也想过，如果当时的自己不是那么的着急、又或许没有将事情绝，迟纵最终还是会承担起所有的责任——少年的心并不坏，他只是太年轻、太幼稚，也太冲动。

曾经的他或许还有那样的耐心，可那个林厌在对方慌中不择言的时候便已经被杀死了，两人之间的羁绊太脆弱，像是光下彩的皂泡，那样的好，也一即碎。

所以他看着那张素描——那是他鲜少倾注了情的作品，画中人神灵动，仿佛连喜都是那么的真切……可林厌已无法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