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珏此番回信应了他先前提及的小瑞宁哭鼻一事，心疼之余狠下心来置评几句，瑞宁养父养母本就对这养慈无比，愿平怀瑱切莫惯多了他，堂堂男儿当有天立地的一腔气血。又说同是三岁小儿，怜华容夕恰似不同，逢他离去时尽极其不舍，但仍自抿了嘴，包着满雾气不肯掉下泪来。

婢低敛首，瑟缩着应得极其小声：“回太，婢棉。”

陈知鹤不置喙他话里嘲讽之意，知换作何人又能无怨，于是不作反驳，儒雅一礼，句“珍重”。

柔毫笔蘸墨游走宣纸之上，蒋常在旁静静候着，心里搁着一件未了之事。

今刘尹遭贬一事李清珏尚不知情，想来消息亦不能那样快地传至境南，于是提笔往来，再与他一信。

诚无那句后会有期。

蹄卷起尘土远去，陈知鹤目送良久，思及当日鸿鹄宴时，伍门主一句“知恩图报，言信行果”，令他愧对之情难消半分。

方才与李清珏通了信，他当下心绪明朗笑了一笑，颔首回：“把人带来罢，莫扰着旁人。”

伍门主话至此不再多言，上抱拳敬：“陈大人，青山不改，绿长。”

平怀瑱一遍遍反复看着，想这些话倘若是从李清珏里说来该是哪般语气与神态，不觉想得心又疼又，相思满腹。

然他不作悔过——恰是知恩，才永不悔所行之路。

京人纷纷随之释怀，日日期盼着神像重归其位，怨怒之情随刘尹贬谪而得以抚，全当送走这一樽瘟神，灾劫便不会降临京中。

这边儿蒋常欣欣然行殿内，从袖里摸一封书信，小心翼翼理平了皱痕呈上前来。

他这边儿不，且待平怀瑱一信书罢，仔细封予了他，这才小声问：“太，后厨里的那个……”

平怀瑱几乎忘了那人，听他言罢想了一想才记起此事。

“棉，”平怀瑱好笑念另两个名儿来，顿令之面上失了血，“拂冬，茹夏，你们秋华殿莫

从上回送呈香果之后，此婢未再得时机近侍奉，平怀瑱此时一瞥尚觉陌生，目光悠然转在她眉目之间细细瞧着，问：“叫什么名儿？”

“才明白。”

自遇刺之日起，太历时三载，胜了一盘筹谋万千之棋。

平怀瑱书了满满当当三页纸，除这喜事之外亦教李清珏莫忘好生照顾着自己，近来天转，切勿遭了暑气。

祭农风波渐渐平息。

信里告之刘尹重拾璃崇总督之衔，其位不低，可见宏宣帝尚且留了情面，予百姓代之余仍未能狠心令这臣太过凄凉。好在璃崇远京，中总算了这株隐患，往后行事便利许多，不必似从前那般如履薄冰。

人存于世，诸多事难断是非对错，但多少当得一句值或不值。陈知鹤只知从何炳荣当年施恩于他起，万事便注定是一个值。

不起的。”

城墙未固之际，宏宣帝先是下旨重筑神石像，令之筑成之日即刻送往京外佛寺开光，依温智元所谏倾力挽回破兆之势。

蒋常躬退下，过不片刻重回殿中时，后已然跟着一位婢。

平怀瑱底霎时淌过，其外无字的褐信封被蒋常揣了一路，接到手里尚有意，拆开细阅，如故是些境南琐事，细碎却可令他觉厚重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