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广和终于没再说什么，只微微摇，以手轻柔抚摸这个十三岁失去了所有血亲的小兵的脑袋。笑容很淡，底里有些什么，刷刷地时光年。

南广和微愣，想起在遥远的当年，在他上一个凡尘的十六岁，于那被封锁后荒草萋萋的韶华外，他也曾站在门，与一人说，叶慕辰，孤上背负的血太多了！孤不愿意，有朝一日到了地府三图河畔，上仍背负着你们的血。

……修的，究竟是什么呢？

虽然是陈年旧伤，小兵说起来却并不如何悲痛，许是那些恨都早已生了。于这个十三岁的孩而言，变、报仇便是惟二的愿望。

俺了！”

“谁欺负你？”南广和失笑，指尖放松，重新蜷广袖中。看也不看跪拜在地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薛小四一，转而摸了摸这小兵的脑袋，与他一徐徐走向石阵方向。

繁华一梦，韶华盛极。

“他们死了以后，自有六回。”南广和手指带了微的温度，掠过小兵额前，气淡而寥远。

“……那你是怎么躲过去的？”南广和停下脚步，用手摸了摸这小兵的。

“是什么样的心？”

“……吾也不知。”南广和漫然一笑。“若有一日，我等明白了，兴许这天地都会重换一番新景象。”

“可是他们死了啊！他们死的那样惨！”小兵灼灼地盯着他，不依不饶，像是始终解不开这个心结，困惑已久。

“俺爹俺娘将俺放在大缸里，用盖盖上了。”小兵也停下来，抬起仰望着南广和，双亮的惊人。“仙君，你说这世上，为什么好人会死的那样惨？”

世间曾有待他密如至亲的贴内侍小三儿，也曾有他如珠如玉的父皇母妃，也曾有过后来捡来的每次遇见事情第一念便是要背叛他的乞丐儿薛小四……也有许许多多

……这些血呵，太多了！再也洗不净了！

“俺也不知，”小兵愣愣地回答，随后又粲然一笑，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可是俺觉得，人不容易，个好人更不容易。俺今年才十三岁，可是已经杀过人啦！如果有一天当真像仙君您说的，这世间会天清地明，那么俺希望将来这世间的小孩们不必像俺这样，从爹娘舅姥的尸骨中爬来，两只手沾满了血。”

十六岁南广和清脆的声音仍遥遥回响在那个回不去的时空。

“小鬼，你想要什么样的天地？”南广和回，忍不住逗他。

小兵眨眨。这个问题太过奥，远超了他所能懂的年龄。他抱着与他一样的长刀，亦步亦趋地追在那个年轻的白衣人后。

“仙君，不是都说老天爷善待好人的吗？为什么那些修仙者们，当我们是蚂蚁一样，说杀就杀，还笑着说灭一座城池太容易！不，仙君我不是说你，”小兵执着地不依不饶地问：“你们修仙，修的究竟是什么？”

风声中遥遥送来一大一小两个影的对话。

“仙君你不知，俺是十一将军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九年前，西京城到都是叛军，俺家住在西京郊外的一个乡下村里，那天听说是有人借兵打村里过。俺爹俺娘都叫他们杀了，一个村里都死的差不多了。”

南广和微微沉，抬起，望向这接连遭遇了妖与地狱毒虫后的山野与那一大片看似永恒浩远无垠的天空。他仔细地想了想，叹了气。“修的，是一颗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