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端扑来一阵阵熟悉的优昙香。是曾经沉眠的九嶷山漫山遍野的优昙，也是九年后于边陲小镇，这一室常年熏染的沉香屑。

“是！”叶十一再不多言，单膝跪地，右手抚，脆利落地接下旨意。随即便如来时一般，转匆匆离去。

韶华，生前为大隋朝长公主，殁后被封为大元朝帝君元后。生前极尽盛颜，殁后，亦享尽此界尊荣。

数万里之外，北俱芦洲咸海畔。

世人皆晓，大元朝帝君喜独自一人于旧时大隋朝皇陵旧址，磨砺其掌心风雷印。帝君原本亦是凡人，只是九年前于上巳节变后，遭遇剧变后心大改，为人愈发冷漠。九年前，帝君凭借一介凡人之，率当日大隋数十万兵众，与修仙界正式宣战。是夜，血漂杵。大隋叛兵尽皆伏诛，为首的原礼尚书诜存浩枭首后尸挂在门外，三月后风成一张薄。无人敢替其收尸。仙阁动十余位弟，皆在暴雪中叫帝君亲手持陌刀斩杀。

近两年来，便连修仙界执耳的仙阁亦隐隐惧其锋芒，从不正面搠其缨。仙凡大战开启至今已有九年。九年来，帝君竟从未尝败绩，统帅天下兵，将四大洲尽皆归麾下。实乃此方世界第一等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世间无人可与之比肩。

世人皆传，大元朝帝君其人，不可测。又谓，帝君一怒，天下血成河。

将那厮捉拿回来。然后，生其，寝枕其！好让他也尝一尝，朕这九年来所历的剜心之痛！”

可是这座墓碑上，却只字不提那人的名号称谓。只有那“吾妻”二字，鳞爪飞扬，乃大元朝帝君叶慕辰的亲笔。

语声掷地，足有千斤坠石之重。一如当年孤绝不肯回。

九年后，昔日的大隋朝皇陵早已湮灭成一座荒山，人迹全无。便连那盛传有凤族秘宝的葬地，亦坟茔丛生。独有叶慕辰一人负手独立，遥遥将目光投在不远那一座赫然耸的墓碑前。足有一人的石碑，雕有一大的赑屃驮着，用朱笔题字，上书——吾妻韶华之墓。

无人知晓，当日仍是凡人躯的帝君究竟是如何胜了那一战的。亦无人敢窥视帝君行踪。只知自那夜大隋韶华长公主殉国后，帝君一夜白，掌心中赫然多了一枚风雷印。无月无星的暴雪夜，金凤凰羽翼下灿然光芒照亮了帝君的面目，狰狞如天罗刹再世，铁铠甲，黑陌刀下未留下一个活。

“九年，九年呵……”叶慕辰喃喃，抬望向这沉沉的仿佛从此失去了鲜明颜的世界。良久，薄轻启，念了那个名字。“韶华，朕……很想你。很想，很想。”

夜风从四面来，漫山荒草尽数折腰。隐约可窥见草丛颓然倒地的几段白玉华表，华表中仍有仙家符文显现，历久弥新。

叶十一走了，亲信们无一人敢无命靠近大元朝帝君侧。就连伴随帝君车辇的内侍娥们，亦只敢静静垂首遥立在百丈之外的平地上，悄然不闻人语声。

南广和扭看去，小三儿正躬着，小心翼翼地往瓶内

声音极低，极轻微，怕一不小心便惊动了埋沉渊的心。

南广和手撑着额，耳边仿佛仍是亡国那夜嘈嘈切切的虫鸣与烈焰燃烧的毕剥声。暗沉的夜泻于梦里梦外，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味。

鲜红夺目，凄凉的，就如同这九年来他不的血与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