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来侍者结账，拉着他走咖啡厅。他一雾地跟在我后，两人来到了街角的公园，因为已是夜，公园里几乎没有旁人，我用力着他在对成年人而言过小的秋千上坐下，然后在后面推着他的背脊，让秋千规律地起落下。

「不过什么？」他抬瞧我。

如果你想要与他相认，我会帮助你的。」

我想了想，开：「我或许不能代替你父亲，不过……」

这样很好。

曹秘书不说话了，被我住的那只手有些冰凉。

曹秘书用一奇妙的目光凝视着我，好像无法理解我在什么，但又对此而产生了些许不同以往的情绪，那双眸在夜中依旧明亮，直直地凝视着我。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是我觉得他的神中似乎多了一丝笑意。

在我说完这些话之后，曹秘书用一打量着外星生似的惊异目光瞧着我，好像完全认不得我是谁。过了半晌，他还是没有说话，我只好着开：「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吗？」

「不。」曹秘书摇摇，角微扬，仿佛在忍笑，「那你想怎么？」

比起先前那副垂丧气的样，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像他。其实我并不了解他，也不能明白他的所有，我只是不想看到他先前的模样。只有我自己知，代替老王补偿他，这个决定其实没有任何而有力的原因……真要说的话，就只是我放不下他罢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实跟理想是有差距的。」我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有些颤动，于是下意识地住那只手，平静地：「你会认定我是你父亲，难不是因为我是单，看起来又不算太糟糕，所以你把理想父亲的形象投在我上，因此认定那个人是我。实际上我不是你的亲人，你想要的也不是一个已经另有家的父亲。」

「不过，如果你不与他相认的话，我决定代替他弥补你。」我说完这句话，终于觉得一直堵在腔内的那闷气消散了似的，整个人都清多了，「说实话，我比你父亲好多了，我比他长得好看，我单，我没有任何儿女，我还比他有钱，你选我不会吃亏的。」

「不可以吗？」我自镇定。

还有，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其实有嫉妒老王，有一个人默默地思考着他的事情，想尽方法找到他，试图亲近他，虽然后来证明是误会

他的眸光原本相当光亮，现在却略微黯淡下来了。他说：「我回去想了很久，还是不知该怎么办。你说得对，就算现在与他相认，我的缺憾也未必能得到补偿，但是除此之外，我又能怎么办？」他怅然若失的神情，「其实我本来对这件事已经不太介意了，可是我母亲过世后，我开始觉得，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找到这个人，我没有亲人朋友，而他是我的父亲，是我跟这个世界最后的一联系……」

他摇了摇，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一个不知算是笑还是惊愕的突兀神情，似乎压抑着震惊，「沈先生，我没想到你会说这话。」

这是他先前酒醉时说过的话，希望能跟父亲一起玩秋千，我一时想不到该些什么，于是决定从他上次说过的事情开始，一件一件地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