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瘦瘦地陷在被下面。

明诚声音发抖：“阿香别哭，大只是最近太累了。”

明诚抱着衣服往医院跑，阿香跟着。明楼坐在病房门，抬看见明诚，劈一句：“你去哪儿了？”

明诚心慌，他吐气：“你坐七十六号的车回来的？我送你去医院。”

明楼扔了文明杖跪在明镜床前，明诚跪在他后。

明诚一愣：“大哥……大哥对不起……”

明楼摇摇晃晃站起，文明杖不用。明诚扶着他，两个人病房，轻轻关上门。

“今年多大了。”

医生告诉明楼，明镜的肝彻底不行了。一大血源源不断为病灶提供血，一旦切除会引起大血。不切除，明镜的肝迅速衰竭。

阿香吓坏了，她一直怕明楼，但没见过这样坐在飓风中心的明楼。哀恸的愤怒狂卷着空气，他没有表情，没有动作。

明镜伸手摸明楼的脸。她觉时间真快，昨天明楼好像才五岁，嘟着圆脸，一脸严肃，明镜怎么逗都不笑。

明楼没了魂儿一样：“国内最好的肝胆外科医生就在这家医院……技术达不到。我想把大送去国，医生说……大怕是挨不住。”

明楼咬着牙生怕嚎啕声。明诚在后面低着，全发抖。

董先生批复：实施救助，送回国。

先生。

阿香哭得打：“医生不知跟大少爷说什么，大少爷都泪了……”

一路上阿香只是哭。她以为小少爷真的死了，哭了好几天。现在大小又倒下，阿香六神无主。

明诚半跪在明楼面前，低声：“都是我的错，大哥你别这样，别憋着……”

明楼吞了满嘴血味，睁看明诚，神情无望麻木：“肝癌。医生说发作再来就晚了……大前段时间不舒服就该让她来，绑也绑来检查……”

明镜住他的嘴，仿佛幼时调欺负弟弟的那个小姑娘，神情愉快纯真。她长长一气。明镜

明诚一攥方向盘。

阿香抱着衣服连忙病房。明楼拄着文明杖，闭着。

明楼差栽倒。怎么平时就没发现大瘦这么多？自己平时忙什么呢？明诚架着他，明镜听见声响，睁开，笑笑：“你们两个，过来。”

明诚两天没有回家，看到门有七十六号的车。大哥回来了？他门撞上阿香睛红神慌张抱着一包衣服往外跑：“阿香？大呢？大哥呢？”

明诚慌张：“咱们请最好的医生！”

“父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上小学了。”明镜轻拍他的脸，“老在家里。”

“大忘了？光绪三十一年生的，三十七了。”

明诚一推阿香：“去帮大换睡衣。”

明诚跟着泪：“大哥？”

阿香快哭来：“阿诚哥，大小上午过去，大少爷把她送去医院了！医生说要住院，我回来收拾换洗衣服……”

明镜就那么看着明楼。明楼的情绪一溃千里，他低声：“我不是……不是汉，明诚也不是，我们，我们……”

阿香来，搭搭：“大少爷，阿诚哥，大小说要见你们。”

明楼勉笑。明长官的神情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又哭又笑，不能控制面肌。明镜的手指挲他的脸：“要走啦。”

明楼闭着，泪不停地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