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倒是有很多。”

凌霄城一便悉他心中所想，“不同而已。”

他笑起来，双弯成一抹明媚的弧度，在夜中脉脉动成烟波：“用偷偷攒下的钱买几只炮仗了，不用没日没夜地学戏，不过班主还是会带着我们去街看别的戏班是怎么唱的，满街的小玩意儿。看得馋，班主却不许买，他说——‘想要，就得成角儿’……”

“好好好，没有没有。”凌霄城低笑一声：“还有呢？你小时候怎么过年的？”

回了凌府，天早已暗下来，凛冽的风，不可挽留一样地在天地间来回游着。

柳陌红坐在凌霄城怀里，扳着指絮絮细数：“城隍庙的小吃最有名了，蟹黄小笼一一个，再怎么吃都不会腻；满园的百果酒酿圆和八宝饭，每次都要排好久的队才买得到；绿波廊的枣泥酥饼和三丝眉酥就连班主也吃；对了对了，还有甘廿的蟹壳黄和油面，只要有钱就会买两份……”

凌霄城揶揄了一句：“你不是想听昆曲？到时候会有社戏，还可以坐上船去听。”

“怎么不继续睡了？”他将他搂得更了些：“冷？”

“咳咳咳……”

“金丝肚羹、鲜虾馄饨、凤梨酥……”柳陌红一气说了一大串，见着凌霄城哭笑不得的神，才促狭：“……其实这些我几乎都没吃过。小时候玉梨园还没什么名气，班主的积蓄也只是刚够温饱，小孩又多，一碗豌豆黄儿往往也有三四个人分着吃，本尝不了什么味……不过还是觉得过年好。”

“我没有……”柳陌红失笑：“我是想问……到时候我该怎么称呼他？”

“……不是……”他摇摇：“那个……你爹……”

杨海受到窜到背后的杀人般的视线，讪讪开解释：“那个……我不小心被呛到了。”

“在船上唱么？”

他说到一半才发现凌霄城并未开，只是带着温和溺的笑意静静低看着他，“唰”的红了脸，支吾起来：“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很能吃……”

说到这，他突然微微惆怅地叹了气：“大概是因为这样……才会有这么多人想要不择手段地人地吧。”

<思往事，惜芳，易成伤>

“想过的更好并没有错。”

凌霄城皱眉：“你别想反悔。”

“……嗯。”柳陌红，又扬起笑：“在苏州过年……是不是特别有趣？”

“嗯，还有评弹，你要是想听，能三天三夜不带重

“啧，”凌霄城不满地皱起眉：“所以你才会脾胃不调，瘦得连风都能倒。”

“小时候就盼着过年，只有过年的时候班主才勉准大家吃平时都不准吃的东西……”

——幸好如今已经被他喂得胖了儿，胃病气虚也被调理得好了七七八八。

“叫爹啊。”凌霄城说得格外坦然。

“哪有……”柳陌红一边轻着，一面住他又开始不规矩的手。

一看，柳陌红不知何时睁开了：“霄城……”

凌霄城失笑，一掌轻上他平坦柔的小腹和消瘦玲珑的腰线：“是，你每天吃得都比猫儿好多了。看，腰都比以前圆多了……”

“你……”柳陌红气结，“都怪你……我以前都吃得很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