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记忆中婉转清泠的嗓音，尾音习惯地微微上挑，撩起浅薄细腻的艳。

“我说吃完。”凌霄城淡淡重复着，却是斩钉截铁得让人不容置疑。

“我们这行的，一顿至多只能吃四分饱。”柳陌红盈盈一笑：“洪班主说，把胃撑大了，就会一天天的胖起来。”

“……是。”他杏似的泪隐隐一挑，答：“吃饱了……就会被饿死。”

柳陌红的脸一下从面颊红到了耳……仍是不好意思地开：“……将军见笑了。”

“多谢将军。”柳陌红这才勉力掀开上的锦被，步履虚地走到凌霄城跟前，徐徐一揖之后才坐到他对面。

这个无论何人听了都会徒生一敬羡惊畏之情的名字。

这双里还带着迷惑与戒备，就似一只误闯了别人的地盘的猫儿。

“在下凌霄城。”

他在凌霄城似笑非笑的目光下送了一粥，齿留香的甜糯竟让空了很久的胃发“咕咕”的叫声。

“见过凌将军。”他轻轻俯：“昨晚承蒙将军照顾，陌红激不尽。”

然而仔细望去，只看得见一片清亮眸光。

桌上放着一掌大小的晶碗，莹莹地在日光中闪着剔透的彩，那溢满了室内的的清甜香气便是从这碗里面散发的。

凌霄城想到少年中的“饮无律，气虚弱，脾胃不好”，似乎有些明了过来。

他随说着自己的名字。

柳陌红拿起勺轻轻搅动，粥已经熬成了半透明的胶状，珍珠的米粒糯粘稠，细细看去，粥里竟还加了红枣、百合、薏仁等十数滋养气血的药材，皆被细心地去了，磨成了碎小的粒状，熬得烂化渣。他这么一搅，清甜的香气更盛，争先恐后地刺激着他为了昨夜那场戏已经快要五个时辰米未沾的胃。

“不行。”柳陌红语气轻柔但决：“破过一次例，就会忍不住想再去破例，人……都是这样不能对自己心的，心了，就禁不住诱惑了。”

只是碗内的粥才刚刚少了小半碗，他便已停下了手，拿起桌上的绸锦轻轻拭过其实并未留下痕迹的边。

男没有动，小心翼翼的开问。

“……？”柳陌红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吃完。”

“你吃饱了？”凌霄城有些讶异。

“所以这么说来，你连一顿饱饭也没有吃过？”

柳陌红依旧没有动，但那蓦地一颤的长长羽睫还是暴了他的惊惶。

这样小的量，连小孩一顿也比他吃得多。

——是天生的泪，鲛人一般纯又妖娆，不知不觉就能勾了人的魂。

样，看人的时候似有不可见的微光暗暗转，多情妩媚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有泪落下。

柳陌红小小地开始吃起来。

凌霄城中的笑意更盛，面上却是不动声，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只破例这一顿也不行？”

不知是刻意还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他就连吞咽的动作，也带着别有韵味的风致，优雅如画。

“阁下是……？”

“可、可是……”柳陌红还未反应过来，有

“举手之劳而已，柳老板无需放在心上。”凌霄城微微一笑：“不过柳老板还是先把这碗粥喝了吧，这可是鄙仆特意熬了一晚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