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先生。”少年在长久的静默后，终于重新抬起脸来，“我还有机会再见一见尹先生吗？”

他抬手撑额，有泪自角倾泻而。

“所以这件事本不关乎真假。”韩淇奥冷冷，“只关乎我与段家的关系，而我的生死，足以令段应麟受到冲击。”

“我宁愿他要我死，是为了误会。”他喃喃念完这句话，另一只尚且自由的手稍稍抬起，朝曲斌，“借我电话，我想最后和妈妈说句话。”

曲斌无言以对。因为少年说的字字句句皆是真相。

指尖及到柔的竹节棉，指与拇指了一角，曲斌正要收手，下一刻整个人天旋地转，待意识回复，已被少年拖行在地，以臂肘牢牢锁住咙。

他曾以为自己满怀私心，半推半就，可事实上，他其实是甘之如饴。

少年埋着，似是不肯泪面为人所见，便只是探手去够那手帕。

“即便尹先生愿意，我也不会同意。淇奥。”曲斌叹息着唤他的名字，“我只怕璠爷见了你，会心。可你也应当明白，他坐的是最不该心的位置。箱事故早已传得满天飞，内鬼有两名至今踪迹全无，这件事需要有一个代，否则会让人笑掉大牙！更会在段应麟这个初来乍到的澳门佬面前无以立威。淇奥，你是曾家人，我想你不会不懂各关节。”

手帕落在地面，沾满了尘土。

他在意这个男人，所以在二难选择里抛舍沈孝昀选择了尹义璠，所以叛逃了那个对情百般抗拒的自己，投他给予的一场缱绻和愉。

他一路看着少年如何误者的争斗，成为一个牺牲品，亦只能袖手旁观，无能为力。

“韩先生，这个关，我劝你不要耍样。”曲斌不为所动。

那不容抗拒的假象蒙蔽住了，才会以为尹义璠想与他上床背后的的潜台词是，他也会愿意为你其他的事情。

曲斌毕竟打港城这些年，见惯风浪，即便在这样的生死一线，也未有然变，不过淡淡说，“尹宅戒备森严，这地室亦有监

“这么久以来我唯一的愿望只是想听妈妈叫我一声，想听她承认我是她的儿。曲先生，请你告诉我，这到底是多大的奢望，为什么会这么难！什么曾家人韩家人！我妈妈从到尾都不愿意回到曾家，如果她没有回来，我也不会贸然走别人布的局里，到了今天这田地！”

少年泫然泣，曲斌心也不禁惋惜。

“淇奥，你走不掉的。”

“求你。曲先生。我求你。”少年在这场残忍的判决面前，维持许久的冷静终于撕开了裂。

“淇奥。”曲斌无意识地朝他走近几步，递过手帕，“落地哭三声，好坏命生成。”

“别动。”少年清冽的语声已恢复镇定，刚才的哭腔已然无存，他极致冷淡地陈述事实，“我年少学拳，唯一在意的就是如何杀人，而非架势。所以如果你不小心动了，我怕我扭断你咙的反，会远远快过我的理智判断。”

而直到这万劫不复的绝境里，他才猛然意识到，他对尹义璠的那些期待，源自于连他自己也耻于承认的一在意。

“曲先生。”他哽咽着声音，低声问，“请问我究竟错了什么？”

地室那样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