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谈了一夜。

燕

“谁？”他扬声问。

他连对白山弟的态度都恶劣了很多。

“我。”那人只答了一个字，谢却听来了。是岑云阔。

谢却领悟到，原来重生需要代价。

他又喝了一碗已经凉了的雪莲，院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回白山这么久，他再也没授过课，下过地，亲自治过病人。他甚至不愿意见人。只要见到人，他就难以克制心中的情绪。唯有独自在院中看看草，才能偷得半刻平静。

这样的疑问之下，是谢却背在后的拳松开，整个人都放松了。

岑云阔收掌，握住圆片，追息火也消失了。

他微微一笑：“你是。”

岑云阔张开手掌，那枚磨成圆片的灵石在他掌中，他双指夹住它，放追息火。追息火舐着圆片的一角，很快快跃着往前飘，停在谢却面前，愉快地绕着他转了一圈。

谢却却看着追息火消失的地方发了愣。他当然意识到了那是追息火，但他没想到追息火能准确地认他。追息火是天底下最好的追踪利，但他在岑云阔边时，用的不是自己的躯，现下这躯虽然是照着自己本的模长的，但也不是自己原先的。追息火追的是“气息”吗？他相信自己现在的绝不残存任何之前的气息，他现在甚至气海之中都不是灵气，追息火凭什么认他？

黑夜更令他焦躁，他无法安心睡眠，也没办法用打坐修炼代替。一旦睡着，他会梦见很多零碎的，没没尾的片段，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余下的只有情绪。

雪莲煮好之后，他盛了一碗，面无表情地喝完。静坐片刻，谢却认识到，跟前几次一样，没用。

他一度以为自己或许已经不是“谢却”了，而是变成了什么别的东西。

一个多月前，陆饮虹带着重伤的岑云阔和扑通上来，他心急如焚，满腔怒火，勉克制着查看了两人的情况后，和陆饮虹大吵了一架。吵到后来，他完全不知自己在说什么。愤怒并没有伴随着他的发而停止，反而愈演愈凶。岑云阔和扑通情况稳定之后，他转便用通幽径了雪原，去采雪莲。

他为自己换了衣服，在院里呆坐了片刻。

他尝试为自己过好几服药，但怎么样也没有效果。

闭门不。

他向前走了两步，月光照亮他的脸，谢却笑了笑，说：“我是。”

发了半天呆，天渐渐黑了。

院门吱呀打开，白雪簌簌而落，岑云阔披着氅衣，淡淡：“我来谢，顺便看看你是不是‘小谢’。”

但那块灵石圆片是他留给岑云阔的，追息火凭借着它认了他，那么可以佐证，他的确是谢却，而非仅仅是披着谢却的怪。

谢却站在屋的门，半张脸笼在房檐的影下，他反问：“我是吗？”

谢却不知这样继续下去自己会变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