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了，只有雨声是真的。

泥石。李白脑海中闪过这三个字。接着前方的路就传来震响，不知是否砸了石，大概是不能往前开了……那就只能调向下，车跑得过山洪吗？如果山冲上山路，抑或山路直接垮塌，他所在的这辆车没了立足的地方，结果必然是落，而在那么大的冲力之下就算不挤压变形爆炸，也会被泥砂石所淹没，开门都难，没有人来救，他就只能憋死了。

跑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李白自己打开了照明，照着昏灯对后视镜仰低，仔细看了看自己。他忽然觉到惭愧，极端的惭愧，他在什么，他又要去什么，杨剪知了会怎么想？如果他活了下来，也没有脚，回到北京，把一切告诉杨剪，那人又会不会为他一泪。现实就是这样惨淡，李白对自己到无奈，闷找了这么久，临了上就要个了断，却犹豫了。他看着自己的耳朵、眉、嘴……那些细小又冰冷的闪。他记得哪些是杨剪送的，它们钉着他，让他弱，踯躅，自我怀疑……让他害怕去“脏事”，把它们脏。

伸手，想要捉那手指，却捉了个空。

什么都不怕吗？

也不知了多久，多远，全已被泥糊住，李白渐渐觉到静止……好像一个颠覆的沙漏，他已经沉到底。这是静止吗？真的吗？他好像可以从衣袋里摸手机，对着Siri，他读熟背的手机号，拨打失败才想起自己没了SIM卡。接着又下急备忘，李白想说什么，他说完了，勉睁开，好像可以看到屏幕的亮，可以给这段话写个名字。所有光都有重影，想写我你，到底写的是什么。李白没有力气再去检查了，

随后李白关灯，又裹上卫衣，准备再睡一会儿。山影幢幢，在他畔，一如万年的鬼，他听着这豪雨中依旧死寂的夜，毫无困意，也没有时间逝的觉……直到耳边隆隆。

这山洪来得太猛，太重，他好像跑不掉了。

李白镇静得奇，当即推门而，刚刚退后几步，车灯还没自动关上，一块石就“砰”地砸上盖，接着是更多，灯光很快就被洪推远了，车节节败退地落山破，哗啦啦的，好像有很多树被砸断……又是“砰”的一声，它爆炸了。

放吧。

他意识到，自己要被追上了。

恐惧密不透风地淹没李白，仿佛只有脑可以气，他被土石重击，沿山坡下，他只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块碎石，缩成一团抓着衣料拼命捂住鼻，不想那一呼的空间被剥夺，脑海里闪无数面镜，撞坏了，震碎了，万筒般的每一个碎面都照同样的脸。

不，离得更近。

冷冻住了脊梁骨，脚也被粘稠所纠缠。每一骨都酸。

后火光四起，李白没有睁睁去看，他已经跑了很远，耳还在嗡嗡地响，脚下的路也化成了泥……

是打雷吗？

近……是

既然现在走上这条路，什么都不能再去怕了，那就全都摘下去吧。用烟盒装着，李白打开制动杆旁边放钥匙的小卡槽，把它们收了去。

在近吧！在那短短几秒李白甚至能觉到地表的震颤，什么东西狂奔过来了，霎时间从上至下铺天盖地，带着汹涌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