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景牧可从来没这样过。

待疏长喻退下，乾宁帝坐在龙椅上，一手托着下，又想起了方才皇后来此侍疾时所说的话。

他在等着，等疏长喻来斥责他。

己懂了；昨日便就将自己警告他不许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了？

那边，疏长喻走皇帝寝。他本想重回钟郦，去问问他这不肖徒弟为何奉违，面上答应了他，背地里又同那叶清瑞见面。

乾宁帝闻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前世疏长喻他少傅时，每此教训他的模样都尤其可。可待自己登基后，疏长喻每每见到自己都端一副和颜悦的模样。他当时只顾着国祚大业，早就不分心来自己这个傀儡皇帝了。

乾宁帝最放心他这幅模样，怎么能不恕罪？

景牧便就

“陛下，臣妾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前朝一典故，不如此时便说与陛下听。”皇后当时端着药，温声说。“臣忽然想起先晋时，公暨生母卑贱，但颇得圣，故而公暨之母一家平步青云，封侯拜相。此后，公暨仰仗母家威仪，在内弑君，以篡得皇位。臣妾每每想起，便唏嘘不已。”

“微臣……不知此事。”疏长喻低声，接着便替景牧辩驳。“二殿下当初借由叶尚书之手，才得以保全命。如今回，应当也是思念亲人，再当面向尚书大人谢罢。”

乾宁帝将这典故颠来倒去地回味了数遍，眉越皱越。在他心中，又开始重新审视景牧了。

疏长喻前世今生两辈都知自己心思细且诡谲，从没听过人这般夸奖自己——还是多疑又善妒的乾宁帝。

可到了路，疏长喻便又寸步难行了起来。

那边，钟郦里，景牧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疏长喻所留的书本笔迹，反复地翻阅端详。

疏长喻心又是一震。

乾宁帝温声：“你不必害怕。朕今日寻你来，便就是信任你，也尚未对景牧灰心。你本纯善，景牧又何尝不纯良。但利益当前，朕又担心时日久了，他不能保持本心。教不严，师之惰。疏长喻，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他忙佯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磕：“臣……臣从没思及这一层，还请陛下恕罪！”

“回陛下，臣定当尽心竭力，好好教导二殿下，不让殿下受人所惑。”

疏长喻怎会不明白。

但纵然如此，他也希望疏长喻此时能火冒三丈地赶回钟郦，劈盖脸地将他教训一顿。

他自知景牧愚钝，也知他唯独叶清瑞一个亲人。可自己明明与他分析了利弊，景牧又向来唯自己命是从。他便站在这儿自己同自己天人战起来，一会替景牧说情，一会又骂景牧痴傻。就这么站了半晌，他心中恼怒，冷着脸一甩袖，转回家了。

原本，疏长喻不同他说，他也知叶清瑞那边必然有诈。他自知叶清瑞无利不往，并不是什么重情重义的好人。但他此时势单力薄，唯有勾动各方以获渔翁之利，才能碰到权势，才有办法保护他少傅。

“但愿如你所说。”乾宁帝。“疏三郎，朕晓得你本纯善，但绝非人人都似你这般心思简单。你许是只景牧是念旧怀恩，但你可知叶清瑞专挑僻静见他，又是为何？”

乾宁帝闻言，满意地了，叫他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