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塘坐着转椅摇来摇去，陷沉思之中，最后只说：“我不舍得。”

如他所愿，到渠成那天还是来了，不过程之涯喜的另有其人。

齿开始一颗颗换掉的那会儿，苏塘说话漏风又结，常被班里最调的几个小孩儿取笑，为首的那个瘦得猴似的小孩更是有样学样地模仿他说话，全班人跟着一顿哄笑。日一长，苏塘更不愿开说话了，连笑都不敢齿。

住隔家的沈岭有天放学碰见了那几个闹事的孩，两三下就撂倒了他们，还威胁说，要是还敢欺负苏塘，明儿就把他们的门牙都给光。沈岭比他们年长四岁，当时比他们足足一个个，耍狠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有说服力的。

画室里，他望着程之涯，而程之涯满目温柔地凝视沈岭，沈岭的视线则时有时无地落在他上。

他们永远不懂人，因为本没这个必要，跟他们的人挨个一次都够了。

沈岭便是如此。天生一副好，一双桃迷离醉人始终蒙着层雾，梨涡浅笑，雾气散去雨霁天青。穿一医生白大褂，量颀长，嘴角噙着挥之不去的笑意，瞧着还真像个误落凡间的天使。

从此苏塘就颠颠跟沈岭后混。他们俩长得像，经常被路人认作是双生，沈妈妈也喜苏塘，衷于给他们买同样款式的衣服，一穿去就更像同胞兄弟了。

毕竟在情场上互相撕咬过，也在床上缱绻过。

他们还真怕了，没敢再欺负苏塘，见面还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死死保住那两颗珍贵的门牙。

“所以我说，情就是现世报，你这几年伤过小男孩的心何止一两个，这会儿也到你受折磨了吧。”

苏塘撑起有难看的笑容，努力让自己表面平静如。

Eden看透了他：“你不是不舍得，是怕来会连朋友都不了。”

等到情窦初开之时，荷尔蒙像天柳条儿那边争相芽，沈岭那笑起来足以要人命的脸不知怎的就成了苏塘每个濡梦中的唯一想象，也是他

跟自家偶像有同款，能不得意吗？

Eden真觉得他病得不轻：“小学生吗你？嘛要在没结果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我要是你，就铁定会跟他说清楚，然后袖脱他啊，也就你有耐心陪他玩什么朋友游戏。”

那个人苏塘也认识，还不是一般的熟悉，熟悉到那颗痣在那人右锁骨的哪个地方他都还记得。

＊

每个际圈都会有一个蛊惑人心又夺人球的萨麦尔，心想事成又作恶多端。

“你现在该不是玩暗恋那吧，对方还很有可能是直男？”

“在我们里，男人只分三，想上的、不想上的，以及上不了的，”他讲得是，最后得结论，“所以，不要怂，掰弯他吧。”

他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回事，很诚实地：“那又怎样？”

这糟糕的情况也没持续多久，因为苏塘的英雄现了。

“可不是嘛。”苏塘快地应。

苏塘小时候最得意的事情就是，他衣柜里好几跟沈岭一模一样的衣服。

苏塘抿嘴笑，默认了这份私心：“反正到渠成，他迟早会喜我。”

折磨再多也无所谓，只要最后是程之涯就好。他是这样笃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