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石用中指一推镜，低咳嗽一声。人群里就他大半个脑袋，其他记者抬着睛瞥他，所有人的表情都很震惊：这傻大个真是同行？

荣石绷着脸：“方大队长什么意思。”

“我今天来这儿纯属应付差事来的。”荣石弯腰捡起笔和本：“不你误会什么了，都和我无关。我既没推波助澜也没搬是非。”

“……方大队长。”

荣石慢条斯理把笔和本揣怀里：“打过太多。总来说，就北伐那些吧。”

“龙先生，这边请。”

方孟敖安抚了一下其他记者，让郭晋打电话给北平警备司令，赶找人过来维持秩序，自己慢慢走回营房。

邵开元小跑过来，报

郭晋总算轰走了那群记者，回营房门正撞上两个人在打架，陈长武还在一边煽风火地喝彩。

荣石认命地叹气，挤过人群，持枪的警卫放他大门。陈长武迎上去，笑容可掬：“先生怎么称呼？”

“我……我姓龙，龙十斗。”

“……是的，驻北平分……”

荣石面对奚落并不恼，悠悠哼了句戏文：“大丈夫峥嵘恁时候，扶汤佐周，光前耀后，直教万古清名长不朽。”

方孟敖双手兜，抿着嘴角微笑，打量荣石：“你是从哪个战场上下来的？”

。他看上去像是记者，也拿着笔和本，但本没记，只是在本上画而已。他被人群从左边挤到右边，又从右边挤到左边，一脸不耐烦。

方孟敖难得打得尽兴，还不用担心把对方打死，心情松快许多：“那么，看样我没猜错。”

准确来说，是队长单方面攻。凶狠霸的式格斗术，直取对方鼻梁，咽，太，颈侧，看得郭晋心里发寒。另一位似乎是刚才的“记者”，一个劲儿躲。面对队长的拳速度，竟然都叫他躲过去了。陈长武喝倒彩：“有就还手！躲算什么？要不你脆直接挨我们队长一下！”

龙十斗先生正一脸莫名其妙一手笔一手本立在那里。陈长武把他带到营房门就离开，晾他在这里晒太。

“自己找人问去。”

方孟敖的睛藏在墨镜的晶镜片后面，上下扫了扫荣石：“龙先生是记者？”

方孟敖睛一眯，突然伸手去抓荣石脸上的框镜。荣石只觉得一阵风拂过，本能一躲，方孟敖抓了个空。方孟敖也没生气，笑笑：“龙先生，你可不是记者。你是个军人。”

方孟敖看了半天，特别想笑。他对着陈长武低声说了句话，陈长武回屋拿了喇叭来，声：“诸位记者先生女士们，俗话说见为实，我们大队长决定选一位记者来参观我们青年服务队是如何查账查人的。那么请谁来呢——那位跟我们队长差不多的先生，你来吧。”

方孟敖慢慢踱步走到他面前，背手跨立：“龙先生。”

郭晋了个哨，陈长武鼓掌：“嚯！”

荣石终于忍无可忍，伸手一弹，正好弹在方孟敖的肘关节伸上，方孟敖胳膊一麻，立即停止攻击，改为防卫姿势。

方孟敖大笑：“很好。原来还真是个前辈。”

方孟敖在空气中嗅一下，笑意更：“硝烟味，血腥味。”

方孟敖扬眉：“……什么意思？”

荣石笑了：“战场上下来的老弱病残，这年很稀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