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是叫人来记，还是想亲自记？”

自然有些人不甘心，上疏皇帝，可都没掀起什么风浪，因为这次整肃让工生生从赤字抠五十万银两，原定拨给工的一百万两，直接可以省下一半，挪作军费，这下内阁里皆大喜，人人开心，张居正自然也不会去找赵肃的不痛快。

有了这份册，整顿人事自然不再是难题，赵肃趁机把工上下都清理了一遍，该走的走，可以罪立功的暂时留下，当然吞下的银也要吐来，不过半个月时间，工左右侍郎都已换人，苏正被擢为右侍郎，而复职的潘季驯则被任命为左侍郎。前者擅长算，后者长于治河，赵肃就让他们各自负责一块，又将各司职责明确下来，这其中还裁了不少无用的职位，罢了不少冗员。

“自然算数，我保证绝不让你被牵连去，而且此事一了，就会保举你到南京六，也算是善始善终了。”

大明虽然有针对官员考的京察和外察，可除非是像太祖皇帝那样睛里不得沙的人，才能震慑百官，否则这些考只是于形式，甚至成为排除异己的工，隆庆六年曾经利用京察清楚拱余党的张居正当然再明白不过，所以“工作考”的实施就成了当务之急，只有把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淘汰掉，提一批会事的人上来，他后面那些改革才能实现。

赵肃也赞同考成法，只不过他旁观者清，却也看到一些

考成法，说白了，其实就类似于现代公司里的绩效考，年初官员们把今年各自需要的事情罗列在折里呈到京城，就是工作计划，京城会有专门的人员将这些工作计划记录在册。比如你说去年县里洪泛滥，今年要修筑堤坝，等到年底检查，好，堤坝没修，分。分程度也因你的完成程度而不同，如果大分完成了，可能就是降职，如果完成率很低，那就是革职了。

穆华便说了起来，某年某月某日，因什么工事用了多少材料，其中每份实际费银两，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事后赵肃找人对，确实也分毫无差。这样过目不忘的本事，即便放在后世，也是罕有，可惜他这份聪明才智，却没用在正上。

第94章

穆华苦笑，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相信赵肃，更何况官场也是讲信用的，正所谓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如果没有办到，反而赶尽杀绝，就会被视为不守承诺，这样的人，以后也没有人敢相信他了。

赵肃讶然：“没有账簿？你都背下来了？”

“那你说罢，我来记。”

这是张居正的得意之作，在他之前，几乎从来没有人明确提这样一个办法，而且对于那些只会埋事，却不会讨好上司的人来说，考成法无异于一件好事。——当然，这人还是比较少的，所以就算张居正为首辅，也压不住许多怨声载的声音。

，但是下官想知，大人昨日说的那些话，是否还算数？”

穆华坦然：“账册这东西，一旦被查来，就是真凭实据，最安全的作法，自是铭记于心了。”

到了年中，张居正看条件成熟，便正式向皇帝上疏，提考成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