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华这才有些慌起来，思来想去，咬了咬牙，撩袍跪下：“还请大人指下官一条明路！”

工之贪，非他一人之贪，除非赵肃能把所有人连起，但这里还有不少背靠大树的人，穆华不相信他有如此魄力，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赵肃不愠不火：“你似乎忘了，本堂还是内阁大学士。”

“凤章，”赵肃温厚一笑，“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维兄秉公为国，自然不会为了一个贪官污吏而自毁名声，再说考成法一旦来，不用我手里这些证据，你也是过不了考一关的，届时在首辅面前，你他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这里是佛郎机人在市舶司登记册的三百五十七盏琉璃灯笼，其中除了十盏上贡之外，其余去向，被何人所买，都清清楚楚注明了，本堂想请你认一认，这里究竟有哪位是送灯笼给你的‘别人’？”

穆华腹诽，面上却还要一副激的神：“请大人明示。”

穆华定了定神：“大人如此派，置张阁老于何地？”

赵肃从案上一本簿，推到他面前。

穆华瞠目结，终于意识到对方来意不善，甚至是早有预谋，否则怎么能连市舶司的登记册都拿到手，先前这人请工诸人吃饭，还一副与他们推心置腹的模样，莫非都是样？他一个工尚书，难还想兼职刑的活计，把工掀个底朝天？

他说得没错，自己和张四维并没有多的情，真了问题，他肯定不会力保自己，也许还会为了讨好赵肃而把他推去，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责任。

什么话都让你说尽了，挖了个坑给老，现在又来装好人！

“哦？这灯笼贵逾十金，据本堂所知，与穆家相识的亲朋好友之中，都没有买得起灯笼的商贾富之家啊。”

“哪儿的话，是本堂有错在先。”赵肃把灯笼送到穆华手里，看着他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把玩，笑眯眯问：“我先前看这灯笼漂亮，也想买几盏，可惜有市无价，稀罕得很，不知你原来那盏灯笼是从何买来的？”

穆华一愣，目光闪烁：“这是别人所送，下官不甚清楚。”

“凤章快快请起！”

穆华笑容一滞，面随之一沉：“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他中的张阁老，不是张居正，而是同为内阁阁员的张四维，穆华抬他，只不过想吓吓赵肃，可他也知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穆华心大骂穆玉臣，一边从袖里摸那枚印信，双手递过去：“大人瞧瞧，是不是这一枚？犬无状，万望大人宽宥。”

赵肃微微一笑：“我看过工的账册，实际用途写得糊不清，而且数额庞大，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在你们手里，有没有另外一份暗帐，我也不计较了，如今只要你把其他人贪污受贿的证据列举给我，我不仅保你无事，还会替

对方识趣，赵肃也没端着架，伸手扶住他，将人托住。“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客气话，我就是不忍你将来误歧途，这才言相劝。”

“大人是工尚书，而非刑尚书，更非大理寺卿或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