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肃也不客气：“大人比我年长，应唤兄长才是，太岳兄。”

“假如这‘天’尚且自顾不暇呢？”张居正有意为难他。

赵肃：“严世蕃的守制，到明年就满二十七个月了？”守丧期满即可返京叙职，到时候严嵩的左臂右膀又回来，对付严党会难上加难。

张居正颔首：“严家父虽然作恶多端，但欧老夫人却持甚正，可惜了……”

“你有所不知，现在陛下谁也不见，不仅是老师，连严阁老求见，也被拒于门之外。”张居正凑近了些，略带无奈地。

张居正一笑：“少雍如不嫌弃，唤我一声太岳便可。”

在此之前，严嵩刚刚去职，徐阶又被弹劾，嘉靖一怒之下，索把严嵩重新召回来，互相牵制，这是对严嵩和徐阶二人的警告。

张居正挑眉：“就怕天到来之前，天地就已经被寒风肆得一片狼藉了。”

要比南方长些，长夜漫漫，冰冷刺骨，可无论再怎么长，冬天也终有一天会结束，到时候回大地，一切就都重见光明了，大人不必忧心。”

他接：“只可惜严世蕃既没有学到其父的才气，也没有学到其母的仁厚，只余满腹狡，为祸不浅，他是严党的中砥，想倒严党，就必须先倒严世蕃。”

所以赵肃推测，嘉靖帝的谱儿摆不了多久，他的如果好转倒也罢了，如果恶化下去，肯定是要召内阁代事宜的。

两人不不慢地打着机锋，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赵肃坐在那里，一青竹直裰衬得面如冠玉，神舒展，直似神仙中人，他不像张居正那样要镇日奔波于勾心斗角之中，心境放得开，当然就更潇洒些，难怪张居正会羡慕。

但内阁毕竟是除了皇帝之外，有权理心事务的帝国最行政机关，将来无论裕王还是景王继位，都不可能摆脱内阁独立执政，更何况由于嘉靖的刻意压制，这两个儿基本上很少接朝政，更别说上手了。

赵肃却不这么看，严世蕃养成今日这嚣张跋扈的，欧氏也有教不严的责任，严家的每一个人，包括孙辈的严绍庆等人，都没有完全无辜的人。只是在这个时代，许多人虽然痛恨严家父，但对严家老夫人欧氏的态度还是颇为同情惋惜的。

赵肃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皇帝这是在表明态度：内阁的人，包括满朝大臣，他谁也不信。

话说到这份上，徐阶与严党的人必然是要死磕到底，不死不休的，张居正是徐阶的学生，自然也是站在对立面上，赵肃

“天行有，不以尧存，不以桀亡。上天既然创造了四季，自然不会让其中一方打破平衡。”赵肃话中有话，张居正知他指的，自然不是青天，而是紫禁城里的那片“天”。

“这就不是下官能够揣测的了。”赵肃顿了顿，又：“当此之际，徐阁老负重任，必然会奉召的。”

二人相视而笑，换了称呼，距离一下拉近许多。

因此，严嵩和徐阶谁也不急，他们都在等皇帝先开，这也算是皇权与内阁的一博弈，在这一上，严嵩与徐阶的立场是一样的，这三方之间，最终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