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过后，是的悲哀。

“我知的，多谢大人。”

“你和我说过，为国捐躯的都是忠臣，那你老师也是忠臣。”

老师，请一路走好。

“肃肃你在哭吗？”

“你说得对，老师求仁得仁，死得其所，能战死沙场，总比在官场上被人陷害来得好，但他是我的老师，就像将来我死了，钧儿也会有难过的吧？”赵肃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小孩而敷衍他，反倒蹲下，很认真地与他解释。

朱翊钧大声反驳：“我不许你死，你就不会死！”

赵肃实在没什么兴致再和他寒暄，张居正知他心情不佳，也没多说，很快便走了。

“喏，给你的！”

“他为国尽忠，死得其所，是好事，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不要难过了。”朱翊钧小朋友很严肃地，他比起两年前刚碰见赵肃的时候，有着突飞猛的成长，很多原本似懂非懂的事情，现在也能理解个七八成了。只不过因为赵肃教他的方法与别人不同，导致张居正看见他的字，便以为赵肃碍着朱翊钧的份不敢放肆，平日里也诸多纵容。

裕王府虽然穷，但家底还是有一的，何况裕王只有朱翊钧这么一个独，平日里也会偶尔赏东西给小皇孙，久而久之，朱翊钧就攒了不少“私房钱

赵肃愣了一下：“没有。”

他跑得很快，两名侍女在后面追得面发白。

“这是什么？”赵肃莫名其妙，打开匣，差没被闪瞎。

赵肃看着依旧蔚蓝的万里晴空，闭了闭。

朱翊钧歪着脑袋：“就是刚才张师傅说的那个吗？”

这年不兴火葬，老师战死沙场，必然是就地掩埋，有生之年也回不了故乡，自己更不可能迎回他的骸骨了，一个为国尽忠的人，凭什么就要落得这样的下场呢。

匣里金光灿灿，耀夺目，堆满了金银宝石的小玩意儿，还有其他一些珊瑚玛瑙雕成的饰品。

“对。”

朱翊钧噔噔噔就跑远，不过一会儿又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匣。

这时候的小孩儿，很有霸气横生，说一不二的范儿了，任谁一瞧见也不会觉得他不是皇家的孙。

赵肃啼笑皆非：“好。”

“有的，”踮起脚尖，小手想摸向他的睛，赵肃不得不弯下腰让他够得着。“这里，看起来很伤心的样。”

“你等等！”朱翊钧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就跑，但跑没几步，又回过不放心地代：“就站在这里，不准走开！”

赵肃摸着他的：“我的老师死了，所以我很难过。”

赵肃轻声：“是的，他是忠臣。”

衣角被扯了一下。

公望平日里嬉笑怒骂，思想开放，不似一般为人师者那般严肃，可他骨里，还是一个传统的文官。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大愚，也是大勇。——这是当年他对杨继盛的评价，而今，他自己也到了。

他低下，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睛，才想起自己只顾着默默神，浑然忘了旁边还有个朱翊钧。

羽遍布朝野，一时半会也撼动不了，以他现在的实力，对方死自己比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