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汉说，“我不知你有没有对军人这个职业失望，我曾经对这个职业失望——不在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杀人这件事，不知你是怎样。第一次杀人以为我会记得那个人的脸很久，甚至有一辈的影，但那张脸在我记忆里居然很快就模糊了，因为上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多得记不住，我唯一剩下的情是庆幸：还好，死的不是我。”

庄烨一怔，沈汉分明闭着。闭着的男人说中了他的心事，他心中一片纷。

庄烨在那双坦然的睛里看见伤痛，他能想象这是怎样的煎熬。焦躁和痛苦像冰冷的毒药在血里扩散，为什么他不知这些？联怎么会让民众知这些。如果不是联输革命，鼓动一场不成熟的起义，起义不会变成暴动，在这场暴动里死去的平民和那些杀死平民又被帝国军队杀死的起义隶，他们的死某意义上是联的责任，是沈汉和其他执行任务的联军人的责任。

“难你对你的军，你的父亲，甚至军人这个职业，不失望吗？”

庄烨模糊明白沈汉想告诉他什么，他的家把他保护得太好。他不必像

“隶组成的起义军攻破总督府，烧毁官邸。但他们没有把武指向贵族，反而指向平民。”沈汉停下，庄烨分辨得，他已经无法继续，不能再回忆下去，只能快到结尾。这个总是镇定自若的人失去镇定，望着自己，“到最后，安歌洛洲墙城堡里的贵族们没有一个丧命，暴中却有数以千计的平民死在起义军手里。”

“我真正对这个职业失望，是在安歌洛洲革命后。”

他们一前一后错开，庄烨心压着一些沉重心绪，却因为在沈汉旁到安心。听沈汉的问话打破寂静，“很失望吗？”

年轻人微微低，直背，并起双，认真地坐着，沈汉却靠向长椅靠背。

庄烨沉默。

“您怎么会这样想！我怎么能——”

第三十九章

今夜发生新都的恐怖袭击是帝国对安歌洛洲起义的报复，两个国家的当权者制定策略，军人作为国家机执行命令，但遭受折磨，承担最惨痛后果的是两国的平民。

那一代军人生在一个极度反战的年代，从小到大听说的是发动战争的人多么罪恶，无辜的人们怎么在战场上枉死，军人承受民众的怀疑和反是理所当然。

怎么能要求那一代军人支持一个国家的首都，在情势未分明的情况下直接被军方接手？

庄烨愣住。

“……我对自己很失望。”

“我能理解庄总指挥。”

他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庄烨眶酸涩，忍不住眨去里的。

“为什么？”庄烨说，“虽然他们的革命没能成功，但是我们帮助他们发起革命，那一次革命是正义的。”

。

“今夜主张军事制的都是北方派的人，北方派的积极应对显得南方派过分谨慎保守，说得难听一些，弱无力。但是你的父亲，庄总指挥，他生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军事制’对他们那个时代的军人来说，有完全不同的意义。”

“不，”沈汉到此时还不愿悲伤，甚至看着他一笑，“我告诉她两个好消息：昨夜，她的两个儿都了他们认为对的事；并且经历昨夜，他们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