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一闭，床上的手机大声地震了起来，殷末觉得烦，也不对方是半夜来救急的同事还是扰电话，接过电话就准备骂人。

结果自然是一个料想的悲剧，阿黛尔回到了法国，住了神病院。这个为疯狂的女人，最后和人肩而过，竟然没有认他——

周喻义说：“你不饿了？”

还剩五分钟，殷末有些想关掉了，他看得难过，和周喻义聊得也难过。周喻义给殷末讲过去在法国差时遇到的有趣的事，给他讲纳河边那一间间咖啡馆。他在指引着殷末往下说，然后在“哦，你也在那条长椅上坐过”之后，他们也许可以聊一些不会外人的往事。

殷末准备结束这场对话。他一个人过惯了，也习惯了独自将往事封藏，他不想将这些故事同真心奉上之后换得一个比阿黛尔还惨的结局。期待越多，失望越大，很多年前，他就有了教训。

门外周喻义一风尘，英俊的脸上隐约有汗的痕迹。他右手提着一个打包盒，左手手臂上挂着自己的大衣——他的确是赶过来的，从殷末说没吃晚饭开始，一晚上的担忧终于让他付之于行动。他急匆匆的打了电话，让酒店厨房准备一份粥，然后换好衣服去酒店取了，又开车赶到这里。周喻义也觉得这足够荒唐，这些疯狂的冲动的行为

很多年前，殷末能一遍遍播电话，问吕缕妈妈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即使吕缕从来没有实现过她的诺言。现在他却连一句你能不能多陪我聊聊都说不，他真心付去，谁知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漱了，把零堆在床，裹着被躺下了。

殷末自嘲地笑了笑，关掉了电视。他在期待什么呢？亲妈都没到的事，他有什么底气认为周喻义能到？

可这个想法本就是个悖论，逻辑思考在情的冲击下瞬间支离破碎，留在殷末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去，还是不去？

殷末握着手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觉得这可能会是一个恶意引诱他去开门的玩笑，一个来自周喻义惩罚自己不相信他的玩笑。

听筒里没有传来周喻义第二句话，殷末却听到了周喻义微微的气声，这细微的声音就如战鼓一般，动着他起，鼓动他选择。

殷末说：“我困了，准备睡觉，明天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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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却传来周喻义微的声音：“末末开门，我到了。”

他去了，而他，也来了。

电影快要结束了，殷末拿起遥控调到了最后——他只想看个结局。

殷末说：“饿着睡呗，又不是没睡过，难指望着你过来给我饭？”

骨髓，被遗忘的痛苦又有多么刻。阿黛尔敢追，然而他却越来越害怕，变成了一个胆小鬼。

依旧是孤独的夜晚，冰冷的床，殷末把大半张脸埋在被里，汲取着被窝的温度。

殷末说；“得了吧，我要睡了。”

他放下手机不准备再理周喻义，他们以前住的别墅离这里车程有半个多小时，大半夜的，周喻义如果真会来，不是他梦就是周喻义发疯。

周喻义说：“为什么不能指望我？”

“千山万，千山万去和你相会，这事只有我能到。”

殷末毫不犹豫掀开被，起跑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