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会在公用电话上下最后一位数字，整个世界安静一秒，听筒里并没有传来预料中的关机提示，却是打通的单调长音，一声接一声不不慢，就班地消磨掉他的勇气。彭会从来没数过响几声才能被系统挂断，也就不知这折磨要持续多久，仿佛坠无底渊，只能空咽消极等待落防护网或者摔个粉碎骨。

吴佳文长叹一气，闷声：“没有，是我自己不去学校的。”

吴佳文穿着厚重的羽绒服等在那里，脸上是无奈的苦笑。

别墅里冰窟一样，彭会跟着他上了二楼走一间卧室，才看到了人类生活的痕迹：几件衣服搭在床尾的矮凳上，床和窗台都堆满了学习用的书，掩映着杯和泡面。

吴佳文带着鼻音“啊”了一声：“说得对。”

“彭会。”

“是你太冷了。”

“没事，就……太久没见面也没听到你声音，有想。”彭会冻到麻木的鼻尖，“听说你爸妈不让你去辅导学校。”

对面的声音略显疲惫：“怎么了？什么事了？”

“喂？”

听到他叫自己名字，彭会像临刑的犯人那样闭上双——既然能打通电话又怎么可能被关了禁闭，既然不是关禁闭，那中断联系就是吴佳文的决定，他不去学校也是为了躲避自己。

彭会想说什么，尖却被冻住了，闭起大气的嘴走在他边。吴佳文握了一下他的手，放开：“这么。”

“你问了郑老师。”

知我们的事了？

彭会张了张嘴，没能把想说的说，“关你禁闭了？”

吴佳文拿起一件外披在他肩，握住手臂了：“坐吧。”

吴佳文简直像是辨认了他的沉默，彭会握话筒，撬开牙关承认：“是我。”

但吴佳文没有宣判他死刑：“来找我吧，我在别墅。”

命运好像多米诺骨牌，糟糕的那面向上倒下去，引发的是一连串的糟糕，幸福的那面向上倒下去，就会引发一连串幸福。半年前，他前后左右全糟糕透，正当他以为自己无法解脱时，白新现了，然后今天，钱卫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过不了多久，彭会也会没问题的。

“……彭会？”

“……”

彭会看了一圈，只有床上能坐，别扭地坐到他旁边，仗着上的衣服有很的衣领，低避免余光看到他。

汗正疯狂带走量陪葬，彭会不由得缩起肩膀：“怎么不开电气？”

“不是特意找他问的，”彭会急忙声明，“凑巧碰见就随问了问，怎么说我也是你男朋友，关心一下总没错吧。你爸妈……”

他的预一错再错，接起电话的不是吴佳文的父母，而是吴佳文本人。

正月里的街没有租车拉活，彭会在人行上一步一地走了一段，察觉到时已经迈开在没有积雪的路中间跑，几次被前后驶来的汽车到旁边又回到路中。空气像冰锥似的刺痛气，迎面而来的风翻了帽，彭会脆把围巾也扯下来绕到手上，在自己后悔退缩之前，一鼓作气跑到别墅区大门。

第19章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