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那般修养。”齐谐笑笑，“可能跟你一样，也是自我中心罢了，不然怎能把你的脾气摸得那么透。”

丁隶一指：“你刚刚还说不记得。”

“讲。”

丁隶挡他：“你喝那么急嘛，一杯就够了。”

“我从小就被家里得一病，虽然表面装听话，暗地里又自私又耍心，可你为什么从来不和我计较。”

“我又没叫你替我喝，谁让你一把抢过去，最后醉得跟什么似的，还好意思说。”

“有这回事吗。”齐谐掀开砂锅，放一些枸杞老姜。

“可以理解，你一向自我中心。”齐谐说。

什么是真正属于我的呢？即便不在我手里，它也还是它，没有一区别。齐谐笑着叹了气，也罢，楚王失弓，随它去吧。

丁隶哈哈：“其实我也不全是为了帮你，还想在大家面前显示一下自己很厉害很仗义嘛。”

“后来呢。”

哪朝哪代的瓶瓶罐罐？

“差不多，我运气一向不好。”

他本想收拾些东西带走，可是无论拿起哪件，都觉得没有必要。

橘炭慢火，不时响起轻微的噼啪声。

齐谐不多言，满上了还没烧的酒：“自罚三杯，算我还你的。”

杯沿划过鼻尖，丁隶小酌了一：“我听过一个词，叫‘太上忘情’，用来形容你正好。”

等待了足够长的时间，夜降下，门响了。

齐谐只笑，扬手下咽。

“搬家。”齐谐说。

“你还记不记得，有次我们几个偷了王叔藏在柜里的茅台，倒来小半碗，然后石剪刀布，谁输了就得一气喝光。”丁隶说。

“可惜现在不会下雪。”丁隶笑，对坐。

临窗的席位已备好几碟小菜，齐谐拨了拨红泥矮炉，摆上两只酒盏：“这坛雕我懒得带走了，近晚天凉，喝完算了。”

“后来你输了。”

“你小时候就这么想？”丁隶端起杯。

“阿静，我一直不明白一件事。”

“可我一都搞不懂你。”丁隶放下杯，“所以我就特别讨厌你，你越不计较，我就越觉得你在上自以为了不起，就越跟你过不

“当然有了，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吧。”

丁隶叹气：“早知你酒量这么大那会儿就不替你喝了。”

“我说真的。”

丁隶笑：“你想起来什么了？”

“后来你就想赖账。”

“长江路。”齐谐递去两把钥匙，“给你吧，这离医院比较近，你要是有急诊夜班可以过来休息一下，但记着别动我的东西。”

“我怎么没听你提过，搬去哪？”

丁隶刚屋就看见桌上地上打包成捆的书卷，好不容易找到个下脚的地方。

“人之生固小人，无师无法则唯利之见耳。”

“那是什么？”

“因为我每次都能当场报复回去，不会造成心理失衡。”

“我刚刚才想起来不行吗。”

“，幼时祖父教的。”

“我才没赖账。”齐谐抬看他。

“我没说假的啊。”齐谐看了看火候，为他斟上七分满，“况且那也不算什么病，我们这辈大都是家里的独，多少有些自利心，成年后自然会改回来。”

“你这是什么。”他问。